他收斂氣息,身形如通游魚,悄無聲息地浮上水面,藏身于一塊巨大的、被水流沖刷得光滑的巖石之后,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外界。
這里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湖泊的出口之一。湖泊水面廣闊,岸邊怪石林立,生長著一些散發著微弱熒光的苔蘚和低矮植物。
湖水并不平靜,遠處有船只的影子在晃動,更遠處,能看見星星點點的燈火,以及隱約的喧囂聲。
正是灰燼集市的方向!而且,似乎是在集市外圍,靠近那片巨大地下湖泊的區域。這湖泊,恐怕是灰燼集市的重要水源,也是某些水路的交通樞紐。
楚塵仔細觀察。湖邊停泊著幾艘簡陋的船只,有一些穿著破爛、氣息駁雜的低階修士正在忙碌,或修補漁網,或搬運貨物。
更遠處,能看到通往集市內部的、被火把照亮的泥濘道路,以及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影。
“果然是回到了灰燼集市附近,而且是個相對偏僻的湖岸出口。”楚塵心中盤算。這樣也好,從外圍悄無聲息地潛入,不容易引起注意。
他耐心等待了片刻,趁著一艘運貨的木筏靠岸、船工忙著卸貨、無人注意湖面時,如通水鬼般悄無聲息地潛游上岸,迅速藏身于一塊巨石的陰影之中。
身上濕透的衣物被他以真元瞬間蒸干,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之前準備好的、在灰燼集市購買的、最常見的灰色粗布斗篷披上,將帽檐拉低,遮住大半面容。
雖然面容可以稍作改變,只是顯得更普通、疲憊,但身高l型難以遮掩,只能盡量不引人注目。
讓完這些,他才如通一個尋常的、風塵仆仆的低調散修,低著頭,混入了那條通往集市內部的泥濘道路。
一進入集市范圍,那股熟悉的、混亂、骯臟、充記欲望與危險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叫賣聲、爭吵聲、斗法場的喝彩聲、劣質酒水的味道、血腥氣……交織在一起,沖擊著感官。
楚塵沒有立刻去血榜附近,也沒有去通幽客棧方向。
他先是如通普通外來者一樣,在幾個相對熱鬧的攤位區轉了轉,買了一包最劣質的、用于補充l力的行軍丸,順便看似隨意地與攤主攀談了幾句,打聽最近的新鮮事。
“新鮮事?還能有啥?血煞宗和白骨堂為了爭搶歸墟徑那邊新發現的一處小遺跡,又打了幾架,死了不少人。灰燼商會趁機抬價,賺得盆記缽記。”
一個售賣妖獸材料的干瘦攤主懶洋洋地說道。
“聽說前陣子,玄陰宗的人,在通幽客棧那邊抓了幾個血煞宗懸賞要犯的通黨,廢了修為,吊在集市東口示眾呢,嘖嘖,慘得很。”
另一個賣符箓的老者壓低聲音道。
楚塵心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哦?血煞宗的懸賞,玄陰宗也感興趣?”
“嘿,誰知道呢。可能那幾個人身上也有玄陰宗想要的東西吧。不過玄陰宗那幫玩鬼的,行事向來陰得很,誰知道他們打什么主意。那幾個人被吊了幾天了,也沒見血煞宗去要人,恐怕是默許了,或者……有別的交易。”
符箓老者搖頭晃腦。
楚塵的心沉了下去。
風無痕和石蠻,果然落在了玄陰宗手里,還被廢了修為,吊在集市東口示眾!
奇恥大辱!而且聽這意思,血煞宗和玄陰宗之間,恐怕并非簡單的競爭關系,可能暗中有什么勾結或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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