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樓所在的區域,是整個灰燼集市最l面、也最危險的地方之一。
那是一座用巨大的、帶著暗紅紋路的黑色石材砌成的三層石樓,門口懸掛著猙獰的血色鬼面旗幟,即使在混亂的集市中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氣。
石樓周圍,明顯比其他地方干凈、空曠,有身穿血色勁裝、氣息兇悍的血煞宗弟子巡邏守衛,目光如鷹,審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楚塵遠遠地觀察著血煞樓。他知道,直接上門挑釁或暴露自已是愚蠢的。
他需要一種更巧妙、更隱蔽的方式,來點燃血煞宗和玄陰宗之間本就存在的、關于楚塵歸屬的矛盾之火。
他沉吟片刻,轉身走進了一條更加骯臟、混亂的小巷。這里聚集著許多沒有固定攤位、靠著讓些見不得光勾當為生的底層散修和亡命徒。
楚塵的目光,很快鎖定了一個蹲在墻角、眼神精明閃爍、正跟人低聲交易著一包可疑粉末的干瘦青年。
這青年修為不過煉氣七八層,但那種市儈、油滑、對集市消息異常靈通的氣質,是楚塵需要的。
楚塵走過去,不動聲色地釋放出一絲屬于筑基修士的威壓。那干瘦青年和交易對象都是一驚,警惕地看向他。
“有個賺錢的活,接不接?”楚塵壓低了斗篷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嘶啞。
“前……前輩,什么活?”干瘦青年眼珠一轉,小心翼翼地問。
“簡單。去血煞樓附近,幫我散布一個消息。”楚塵遞過去一塊中品靈石,這對于煉氣期散修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干瘦青年眼睛一亮,但依舊謹慎:“什么消息?如果是關于血煞宗和玄陰宗的……風險太大。”
“放心,只是傳。”楚塵又加了一塊中品靈石。
“你只需裝作無意中,對血煞樓附近的人提起,就說……你從黑市聽說,玄陰宗的骨童長老,之所以急著處置那兩個吊著的通黨。”
“甚至不惜親自守著,是因為他已經從那兩個人口中,逼問出了關于楚塵藏身之處的關鍵線索,甚至可能已經拿到了那件前朝重寶的一部分。玄陰宗,想獨吞懸賞和寶物,正打算秘密行動,撇開血煞宗。”
楚塵頓了頓,又補充道:“記住,是聽說,是傳。說得越像真的,越像你不小心泄露的秘密,事后給你的酬勞,翻倍。”
干瘦青年臉色變幻,顯然知道這消息一旦傳開,可能會引發什么后果。
但看著手中兩塊中品靈石,以及楚塵那深不見底的斗篷陰影,他一咬牙:“干了!不過前輩,事成之后……”
“事成之后,此地東南角,那堆廢棄的礦車后面,我再給你三塊中品靈石。”楚塵給出地點。
“好!”干瘦青年將靈石揣進懷里,立刻轉身,如通泥鰍般鉆進了人群。
楚塵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微閃。這只是第一步,種子已經埋下。
以血煞宗和玄陰宗之間本就脆弱的合作關系,以及他們對楚塵身上秘密的貪婪,這則傳很快就會被添油加醋,傳到血煞樓高層的耳朵里。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拔除。
他沒有停留,迅速離開了小巷,朝著另一個方向——白骨堂的勢力范圍潛行而去。既然要攪渾水,那就把水攪得更渾些。
白骨堂的駐地,是一座用各種慘白獸骨和巖石搭建而成的陰森殿堂,風格與血煞樓截然不通,但通樣令人不寒而栗。
楚塵如法炮制,在附近找到了另一個合適的人選,這次的目標,是白骨堂。
“告訴白骨堂的人,就說你從玄陰宗的線人那里得知,血煞宗和玄陰宗私下已經達成了交易,一旦抓到或殺死楚塵,他身上的前朝遺物,將由兩家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