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潭畔,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與緊繃中,如同粘稠的毒水,緩慢流淌。
唯有潭心孤島上,那株九竅蘊神蓮散發(fā)的奇異馨香,以及蓮心處蘊神玉液愈發(fā)璀璨、飽滿的光華,證明著時間并未停滯,反而在悄然逼近那個牽動所有人的臨界點。
第七竅已然徹底洞開,光華流轉(zhuǎn)。第八片蓮葉的中心,一點細微的、新的靈竅虛影,正在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第八竅即將開啟的征兆!一旦八竅齊開,蓮心玉液便將徹底成熟、滴落,屆時,便是爭奪開啟之時!
四方勢力,以及暗處的窺伺者,氣息都變得更加沉凝、銳利,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fā)。
楚塵潛伏在毒草叢中,如同最耐心的獵人,一邊以中品靈石緩緩恢復著近乎枯竭的真元,一邊將靈覺提升到極致,觀察著每一方的細微動靜,分析著可能的局勢變化。
“血煞宗厲天雄與那黑袍老者,氣息相連,顯然修煉了某種合擊之術(shù),兩人聯(lián)手,威脅最大。白骨堂那位面具人,氣息詭譎陰毒,手中骨鏈不凡,需提防其暗手與操控白骨、毒物的手段。”
“黑水城主看似儒雅,但氣息深邃如淵,身旁那位女修也非易于之輩,且黑水城擅水行,在這腐骨潭邊,或許有地利之便。狂風堡主雖受傷,但體修悍勇,暴怒之下,更添三分威脅,且他此刻恨極了血煞宗和白骨堂,或許……是個可以利用的變數(shù)。”
楚塵心中快速盤算。四方勢力彼此牽制,但若蘊神蓮成熟,這種脆弱的平衡瞬間就會被打破。最先動手的,必然成為眾矢之的。
但若動手太晚,玉液一旦落入他人之手,再想奪取,難如登天。
“必須制造混亂,讓四方勢力,甚至暗處的人,先行混戰(zhàn),我才有機會,趁亂奪取玉液,然后……立刻遠遁!”
楚塵眼中寒光一閃。他如今孤身一人,實力并非最強,唯有渾水摸魚,火中取栗。
就在他思索如何點火之際,場中局勢,忽然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一直閉目調(diào)息的厲天雄,忽然睜開了眼睛,血色瞳孔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他緩緩起身,目光掃過白骨堂、黑水城、狂風堡的方向,最后,停留在潭心那朵蓮花之上,聲音沙啞地響起:
“九竅蘊神蓮,即將成熟。此等天地奇珍,有德者居之。不過,眼下我們四方齊聚,還有不少朋友藏在暗處。”
“若是一擁而上,混戰(zhàn)起來,恐怕誰也討不了好,白白讓這蓮花,被這腐骨潭的毒水污了,或者……被某些藏在暗處的老鼠撿了便宜。”
他頓了頓,目光轉(zhuǎn)向黑水城主:“黑水兄,你素來公允,不知有何高見,能避免無謂的廝殺,又能公平?jīng)Q定這蓮花的歸屬?”
黑水城主眉頭微挑,似笑非笑地看了厲天雄一眼,還未開口。
旁邊的白骨堂面具人,卻發(fā)出一聲如同骨頭摩擦般的、難聽的笑聲。
“嘿嘿,厲長老說得有理。混戰(zhàn)起來,確實對誰都沒好處。依老夫看,不如我們四方,各派一人,上那孤島,憑本事爭奪。誰先拿到玉液,并且能安然帶回岸邊,這蓮花便歸誰所有。如何?”
他這話,看似公平,實則暗藏玄機。派一人上島爭奪,看似減少了混戰(zhàn)規(guī)模,但實際上,能上島的,必然是各方最強者,或者最擅長速度、隱匿、搶奪之人。
而且,安然帶回岸邊這個條件,意味著不僅要搶到,還要能扛住其他人的圍攻和攔截!這比混戰(zhàn),或許更加兇險、直接。
“放屁!”狂風堡主怒喝一聲,聲如雷霆。
“老子被那赤炎畜生追殺,差點折損在這里,說不定就是你們兩家搞的鬼!現(xiàn)在想憑幾句話就定規(guī)矩?做夢!這蓮花,老子要定了!誰跟老子搶,老子就撕了他!”
他氣息暴躁,顯然傷勢未愈,又憋了一肚子火,根本不吃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