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章梅的病房里，看著坐在床邊目光怔怔注視窗外的章梅，喬梁微微嘆息，拿出月餅給章梅吃，邊道：“章梅，今天是中秋節，你爸媽在遙遠的南方，不能和你一起過節，我來陪陪你，不過我只能陪你一會，因為我下午還要回家陪我爸媽……”

    章梅邊吃月餅邊看著喬梁，似乎沒聽懂喬梁再說什么。

    “月餅好吃嗎？”喬梁問道。

    章梅點點頭。

    “想不想你親人？”喬梁又問。

    章梅眼里帶著迷惘，喃喃道：“我的親人……他們是誰？”

    喬梁心里一陣隱痛：“你的親人有你爸爸和媽媽，還……還有我……”

    章梅眉頭微皺，目不轉睛看著喬梁：“你是我的親人？你是誰？”

    喬梁點點頭：“是的，我是你的親人，我叫喬梁。”

    “為何你是我的親人？”章梅繼續皺著眉頭。

    喬梁輕輕呼了口氣：“因為，我們曾經在一起，因為，我們曾經是愛人……”

    “愛人？愛人是什么？”章梅的眉頭皺地更緊了。

    喬梁想了下：“愛人，就是愛護并愿意幫助你的人。”

    說這話的時候，喬梁的心在顫抖，想起和章梅在一起度過的時光，想起自己為這短暫的婚姻傾注的情感和付出的代價，心里不由涌出些許悲意，還有難的酸楚。

    陪章梅坐到中午，喬梁下午回了老家。

    到家后，喬梁看到堂屋里放著一堆禮品，就問媽媽是誰送的，媽媽告訴喬梁，柳一萍過來看他們了，剛走。

    聽說柳一萍來過了，喬梁心里不由起落，自打自己跟著李有為認識了柳一萍，從柳一萍在鄉鎮的時候起，她就每年中秋來家里看爸媽，工作忙分不開身的時候，也會專門安排人來。

    沒想到在自己和她的關系逐漸疏遠的時候，沒想到她在落魄的時候，仍然記得來家里看看。

    想起自己和柳一萍從認識到親密的往昔，喬梁心里在感動的同時，又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喬梁知道柳一萍調到江州后，家仍在三江，她看完自己爸媽，應該是回三江縣城家里過節了。

    此次市里中層人事調整，雖然文遠離開了文化局，但柳一萍卻并沒有如愿扶正，仍然原地踏步，不知她在家過這個節的時候，心情會是如何。

    喬梁沉思片刻，決定明天進城去看看柳一萍，一來感謝，二來也想和她談談，兩人有些時日沒見面說話了。

    中秋三天假，柳一萍應該還會在三江。

    晚上，喬梁和爸媽喝完酒，吃過月餅，獨自走出家門，沿著村頭的小溪隨意走著。

    山村的夜晚一片靜謐，溪邊草叢里傳來不知名小蟲的鳴叫，遠處偶然傳來幾聲犬吠。

    一陣清涼的夜風吹來，喬梁微微打了個寒戰。

    喬梁看著仲秋時節深邃的夜空，夜空中懸掛著一輪明月，皎潔的月光揮灑在大地，帶著幾分溫柔，又帶著幾分冷清。

    月是故鄉明，人是故鄉親。

    此時，喬梁不由想起天國里的張琳，想起遠在異鄉身患重疾的方小雅，此時她們在和誰團圓，此時她們有沒有吃月餅，此時她們有沒有在想自己……

    如此想著，喬梁的眼睛不由濕潤。

    在這個靜謐山村的夜色里，在這個仲秋之夜的月光下，在這個生他養他的故鄉的小溪邊，喬梁佇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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