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就是這樣,很多時候都喜歡給自己找心理安慰,說是鴕鳥心態也好,說是不想面對現實也罷,總是試圖用那不切實際的幻想去對抗現實。
張明迪是這樣,關新民同樣是如此,這無關乎身份地位,而是人性使然。
辦公室里,吞云吐霧的關新民已經決定不管張明迪的事,思緒再次回到喬梁身上,尤其是想到下午要召開的會議,關新民心想既然不能對喬梁動手,但卻是能利用喬梁不在市里的時候做點事情。
想著自己交代郭錫宏辦的事,關新民眼里閃過一道精光,拿起手機又給郭錫宏打了過去。
電話那頭,郭錫宏才剛剛從關新民辦公室回到廳里,屁股還沒坐熱,看到關新民又打電話過來,神色一怔,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接到關新民的電話,這才剛跟關新民見完面呢,不知道對方馬上又打電話過來干嘛。直覺告訴郭錫宏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他不敢不接,平復了下心緒,郭錫宏恭敬地接起電話,“關書記,您還有什么指示?”
關新民直截了當道,“錫宏,今天下午省里要開會,各地市的主要負責人都要來參加,屆時喬梁不會在市里,你這樣辦,直接去林山市,在市局召開干部大會,當場宣布對趙南波免職的決定,并且指明由常務副局長徐長文臨時主持市局的全面工作。”
郭錫宏聽得直愣神,他發覺關新民的要求是越來越過分,讓他越過安哲去免趙南波的職也就算了,現在還要讓他親自跑到林山市去當眾宣布這事,這是要他直接站出來公開露面啊。
一時間,郭錫宏產生了強烈的抵觸心理,道,“關書記,待會我就讓人發布對趙南波予以免職的公告,跑到林山市去開會宣布就沒必要了吧?”
關新民語氣堅決道,“錫宏,我看很有必要,你按我的吩咐去辦就是了,我們既然要把趙南波免職的事搞成既定事實,那就干脆做得更加堅決徹底一些。”
郭錫宏無以對,關新民的這個決定讓他極為不滿,對方完全沒有考慮他的處境,只是一味地尋求達到某種目的,雖然關新民對他有提攜之恩,但總不能讓他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為對方辦事吧?
唉!郭錫宏心里嘆息了一聲,他想拒絕,但又不敢公然對抗關新民的意志。
關新民等了一會聽郭錫宏沒有吭聲,目光微微閃爍著,道,“錫宏,我知道你可能對我的決定不太認同,當前的情況也會讓你產生一些顧慮,但現在不是猶豫和畏縮的時候,覆巢之下無完卵,這么淺顯的道理還用得著我教你嗎?”
郭錫宏張了張口,“關書記,我……”
關新民搶過郭錫宏的話頭接著道,“錫宏,別再婆婆媽媽的,我能理解和明白你的一些顧慮和小心思,但我說句不好聽的,我若是出了事,你覺得你能好得了?”
郭錫宏心神一震,他沒想到關新民會把話說到這份上,這讓郭錫宏受到不小的震動,此情此景,郭錫宏更加沒法再說出拒絕的話。并不是郭錫宏念關新民的提攜之情,而是郭錫宏很清楚關新民說的沒錯,兩人之間是沒辦法做出切割的,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除了執行關新民的指示還能怎么辦?
沉默片刻,郭錫宏道,“關書記,那我下午就去林山一趟。”
頓了頓,郭錫宏又道,“關書記,若是到市局召開干部大會宣布對市局主要領導的任免,這也需要市里主要領導到場,您看這……”
關新民道,“錫宏,這個你不用操心,我會讓陳中躍配合你,下午的會議,由陳中躍代表市里出席,他作為市長,這個分量已經足夠了。”
聽關新民把一切都想好了,郭錫宏徹底無話可說,哪怕他明知道這么做完全不符合程序規定,但關新民的態度如此堅決,郭錫宏根本沒得選擇。
關新民很快又問,“錫宏,你還有什么擔心的嗎?”
郭錫宏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關書記您都考慮得這么周全了,我還能有啥好擔心的。”
關新民笑了笑,“嗯,那就這么定了,具體的細節你自己安排好,到林山之前先跟陳中躍打個電話,當然,呆會我也會給陳中躍先打好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