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國寶即興發揮了一番,見馮運明和安哲兩人都繃著臉,知道自己已經達到了敲打的目的,這才滿意地收住口,笑呵呵地又道,“哎呀,我說的有點多了,今晚是給新民同志送行,新民同志才是今晚的主角,我可不能喧賓奪主了。”
黃國寶說完看向關新民,“新民同志,你來講兩句吧。”
關新民有點無語地看著黃國寶,他一個即將滾蛋的一把手說個屁,這要是風風光光高升,他可能還有心情跟大家告個別,但關鍵他不是,他這次突然被免,已然藏著一些兇險的信號,上面沒有對他的去處進一步說明,這已經讓坊間傳四起,今晚這個送行宴,關新民是打心眼里不想參加,但黃國寶卻是硬要讓他過來,如果不是考慮到還想借助黃家的關系背景看能不能有驚無險地度過這次危機,他委實不想給黃國寶這個面子。
眼下聽到黃國寶讓自己講兩句,關新民除了暗自無語,心里又很不是滋味,黃國寶自個是風光了,但卻一點也不體諒他的心情,雖然此時房間的氣氛看起來挺熱烈,但他卻是有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的心情充滿了失落和不安。
沉默了一下,關新民端起酒杯站起來,口氣淡淡道,“我沒啥好講的,大家共事一場,感謝大家對我過去工作的支持和幫助,恩恩怨怨,都隨風而去,今日一別,希望大家各自安好。”
關新民的話讓在場的其他班子領導都是一愣,這話聽著可不像是什么好話,多多少少有點那么不吉利。
本來還笑容滿面的黃國寶亦是臉色一僵,瞅了關新民一眼,連忙笑著打圓場,“新民同志這是舍不得大家呢,希望新民同志以后有機會常回來看看,多關心支持東林的工作,來,咱們大家一起敬新民同志一杯。”
黃國寶說完就站起來舉杯示意,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紛紛說著祝好的話,無論大家過往對關新民是什么樣的印象和評價,這個時候,哪怕是有再大的成見也都放下了,塵歸塵,土歸土,就像關新民剛才說的,恩恩怨怨就讓它隨風而去。
一場所謂的送行宴,氣氛實則十分擰巴,黃國寶自個無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雖然他想把氣氛活躍起來,但這并非他一廂情愿的事,若非他非要搞這個送行宴,不單單是關新民不愿意來,其他的班子領導其實也不想來,因為大家從目前的態勢里都感覺到,關新民這次免職,似乎不僅僅是免職這么簡單,極有可能會出事,這時候不管是出于避嫌還是其他原因,沒人愿意和關新民過多接觸,也就是黃國寶仗著自身背景有恃無恐,才敢搞這個送行宴。
安哲不動聲色看著眼前的關新民,和關新民的過往從腦海里閃過,從江東到東林,兩人打交道這么多年,他在一步步升遷的同時,也目睹了關新民的不斷進步,現在看到關新民是這個結局,他心里不由感慨唏噓,此時他并沒有因為關新民的免職而輕松高興,反而有一種沉甸甸的感覺,之所以有這種感覺,一來是因為關新民的結局,二來是因為黃國寶接替了關新民的位置。
安哲清醒認識到,黃國寶來東林就職,來者不善,很大可能,他比關新民還要難對付,甚至難對付得多,畢竟他的強大背景擺在那里,而且,黃國寶自身的體制經歷并不簡單,從目前的接觸看,黃國寶在做事處事上,看起來也顯得比關新民深沉老辣。
帶著這種清醒認識,安哲禮貌地和關新民碰杯,說了幾句感謝和祝福的話,感謝關新民在東林工作期間對他工作的支持和幫助,祝關新民離開東林后身體健康精神愉快。
安哲和關新民碰完杯,其他班子成員也都按照排序依次和關新民碰杯,說著一些面子上的送行話。
感覺到氣氛不是那么熱烈,甚至還時不時冷場,黃國寶多少有點意興闌珊了,草草結束了今晚的宴席。
從飯店離開,黃國寶并沒有回住所,他今天剛上任,暫時安排住在省賓館。
坐車來到市里邊一家高端會所,會所門口,只見一名男子正探頭張望著,不是楚恒又是誰!
見黃國寶的車子到了,楚恒招了招手,車子停下來后,楚恒打開車門上了副座,而后在楚恒的引導下,車子直接開到了會所內部的一處地下停車場,這里有直達會所樓上的私人電梯。
黃國寶從下車到進入會所,一直在四處打量,進入房間后,黃國寶滿意地點點頭,“這個地方不錯,方便談事。”
楚恒聞當即笑道,“黃書記,那您以后有什么不方便在辦公室辦的事兒,可以到這兒來。”
黃國寶淡淡點了下頭,算是對楚恒的回應。
這時,楚恒又問道,“黃書記,晚上的送行宴怎么這么早結束了?”
楚恒對于今晚黃國寶要給關新民搞送行宴是知情的,因為今晚他本來也安排了飯局,想請新官上任的黃國寶吃飯,但黃國寶說晚上有安排了,他就知道了這個事兒,因為黃國寶只點名讓班子領導參加,楚恒自然也就沒資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