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恒聽著關新民的話,前半句還能耐著性子應付,心里想著“聽幾句說教也無妨,反正戲要做足”,可聽到后面,眼里瞬間閃過一絲不耐煩,關新民這又是在暗指他干掉黃丙毅的事!一股無名火涌上心頭,他當初干掉黃丙毅,說到底還不是為了幫關新民掃清障礙?結果現在關新民自身難保,還來對他說教,真是可笑!關新民到現在都還沒活明白,難怪會落到這個境地。
楚恒懶得聽關新民廢話,好幾次都想打斷,可轉念一想,若是現在打斷,之前的戲就白演了,傳出去還會被人說他不懂規矩、忘恩負義。于是,他強壓下心底的不耐煩,臉上依舊是一副認真受教的模樣,耐著性子讓關新民講完,至于關新民后面說的什么,他一句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趕緊結束”。直到關新民說完,他才適時露出凝重的神色,鄭重其事地說道,“關書記,我會始終牢記您的教誨?!?
關新民看著楚恒,心里卻沒底。他看得出來,楚恒表面上是一副認真受教的姿態,可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以為然。他太了解楚恒這種年少得志、意氣風發的人了,他們往往極度自信,甚至有些自負,很難真正聽進別人的勸告。但他還是說了,盡到自己作為長輩和曾經的領導的責任,至于楚恒聽不聽,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微微嘆息了一聲,關新民心想該說的都說了,沒必要再惹人厭、招人煩了,不管怎么說,楚恒能在這個時候特地趕來送他,也算他沒有看錯人,這份情,他記下了。
楚恒和關新民說話時,并沒有注意到不遠處有兩個看似普通旅客的人正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這兩人是負責暗中監控關新民的,雖然對關新民的最終處理還沒有定論,但上面已經明確要求,必須對他進行嚴密監控。他們心里清楚,關新民訂的是回京的機票,若是他訂出國的機票,就會發現自己早已被限制出境,插翅難飛。
兩人這會談論的對象是楚恒。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外,“沒想到這位楚書記還挺重情義的,這個時候還敢來送關新民,就不怕被牽連嗎?”
另一人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回應,“這位楚書記可是關新民一手提拔起來的,他來送關新民是應該的,要不然豈不是要讓人背后罵無情無義、忘恩負義?到時候影響的可是他自己的名聲。”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關新民提拔的不只這楚書記一人,你看其他人,哪一個不是躲得遠遠的,恨不得跟關新民撇清所有干系劃清界限,唯獨這位楚書記敢來,這不單單說明他重情義,可能也說明他內心坦坦蕩蕩,不怕被牽連?!?
“你這么說也沒錯,別人都避之不及,唯獨他來了,不管怎么說,這位楚書記的人品還是不錯的。”
兩人悄聲交流著,各自抒發著自己的主觀想法,他們的這番話若是被楚恒聽到,楚恒怕是要高興得笑掉大牙,不枉他費盡心機做戲,果然達到了預期效果,不僅維持了自己的人設,還博得了別人的好感。
其實,暗中注視著這一幕的,不單單是這兩名監控人員。在候機大廳的一處商店里,一名打扮休閑、同樣戴著帽子的人,看似悠閑地坐在那里喝飲料,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關新民和楚恒的方向,眼神深邃,沒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沒人知道他注視著這一切的目的。
楚恒和關新民兩人對此毫無察覺,依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過多久,機場的登機廣播準時響起,提醒關新民所乘坐的航班即將登機。關新民臉上的神色復雜起來,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楚恒的肩膀,“小楚,謝謝你來送我,下次你來京城,一定要來我家里做客,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幾個拿手菜?!?
楚恒滿臉笑容,立刻應下:“好,一定?!?
楚恒嘴上說得真誠,心里卻在暗暗盤算,下次?恐怕沒有下次了。說不定關新民過不了眼前這一關,以后能不能再見面都是未知數。
關新民許是也想到了自己那不確定的未來,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擔憂和茫然。他心里清楚,此去京城,等待他的,或許是一場難以預料的風暴。
就在這時,關新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平靜。關新民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的號碼時,目光微微一變,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什么事?”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么,關新民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險些站立不穩。
楚恒連忙伸出手,穩穩扶住關新民的胳膊,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關書記,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關新民緩緩回過神來,聲音沙啞,眼神空洞,下意識地呢喃道,“世鑫……世鑫他被上級紀律部門的人帶走了?!?
楚恒跟著心頭一跳,瞳孔微微收縮,關新民的兒子關世鑫出事了?這可不是小事!
楚恒看著關新民絕望的模樣,眼神悄然發生了變化,如果說之前他還抱有一絲僥幸,那現在,關新民怕是徹底過不了這一關了。關世鑫被查,必然會牽扯出更多的事情,關新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難以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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