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喝著酒,氣氛格外熱烈,黃定成更是興致高昂,被眾人捧著吹捧,心里熨帖得不行,只覺得自己在林山的威望無人能及,別人敬的酒來者不拒,恨不能把所有的風光都掙回來。
楚恒端著酒杯,淺抿幾口便放下,心里門兒清,這頓酒不過是場逢場作戲,黃定成的張揚和徐長文的刻意討好,他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不知不覺,五個人喝完了四瓶白酒,這還是在楚恒沒怎么喝的情況下,而唐梅梅自始至終都只喝飲料,她坐在角落,眼神淡漠地看著眼前的鬧劇。
喝多了的黃定成已經有點分不清東西南北,說話含糊不清,身子也開始搖晃,楚恒見他這副模樣,暗忖不能讓黃定成醉得太徹底,便揮手制止又要朝黃定成敬酒的徐長文,“長文,黃書記已經喝很多了,今晚就到這吧。”
徐長文見楚恒發話了,心里雖有不甘,他還想借著酒勁再跟黃定成套套近乎,也想在楚恒面前多表現表現,但楚恒的話他不敢不聽,只能悻悻作罷,臉上強擠出笑意應著。
楚恒微微一笑,看穿了徐長文的心思,淡淡開口安撫,“以后還有的是機會。”
楚恒說著,轉頭看向唐梅梅,“呆會送黃書記回酒店休息。”
唐梅梅輕點著頭,沒多說什么。
陳中躍和孫榕兩人也都喝高了,暈頭轉向的,心里只想著趕緊回去休息,在黃定成被送走后,兩人也起身告辭,偌大的包廂里,只剩下徐長文跟楚恒兩人。
楚恒早就看出徐長文有話要跟他談,從徐長文頻頻投來的試探目光里,他便猜到對方想說什么,只剩下兩人時,楚恒率先開口,打破沉默,“長文,什么事?”
徐長文瞬間坐直了身子,臉上的醉意一掃而空,眼神變得急切而懇切,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不能錯過,連忙說道,“楚書記,還是我個人的工作調動一事,我想調到信川去跟您干,現在我被免職了,市紀律部門那邊又隨時可能查到我身上,只有您才能保得住我。”
楚恒神色平靜,徐長文提的要求顯然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他早就料到徐長文會急著找自己求助,心里早已盤算好了應對之策,緩緩說道,“長文,事情沒那么糟糕,你不要想得太悲觀了。”
徐長文更加著急,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和焦慮,“楚書記,可現在的情況確實是不容樂觀,喬書記這是鐵了心要收拾我啊,您瞧黃國寶書記下來視察的時候才開口表揚和肯定了我的工作,喬書記就敢在黃國寶書記剛走的時候就開班子會把我給免了,這往大了說是喬書記沒把黃國寶書記放眼里,往小了說是喬書記已經容不下我這樣一個小人物,他是非要把我辦了不可。”
楚恒語氣平淡,安撫道,“只要紀律部門沒真正查到你的違紀違法證據,那喬梁就算想辦你也沒辦法,現在把你免職就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你放心吧,以我對喬梁的了解,喬梁這人還是有底線的,他不會干那種不擇手段的事。”
徐長文苦笑一聲,心里的不安絲毫未減,“楚書記,可老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喬書記一門心思想要辦我的話,早晚是能抓到我的小辮子的,除非紀律部門那邊不聽他的使喚。”
徐長文深知官場的險惡,喬梁既然已經動了收拾他的心思,就絕不會輕易放手。
楚恒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深意,點撥道,“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你怎么就知道紀律部門會一直聽他的使喚?識時務者為俊杰,市紀律部門現在負責主持工作的叫什么謝方陽是吧,你覺得他會一直看不清楚形勢?”
楚恒故意點出謝方陽,就是想讓徐長文明白,事情還有轉機,不必一味恐慌。
徐長文疑惑的看了看楚恒,楚恒的話里顯然有話,他心里一動,隱約覺得楚恒似乎知道些什么,忍不住急切地問道,“楚書記,是不是市里邊又將發生什么重大變動?”
徐長文渴望從楚恒口中得到確切的消息,這關系到他的前途和安危。
楚恒淡淡道,“姑且不說市里邊會不會有什么變動,黃國寶書記對喬梁表現出來的態度就已經足夠釋放出很多信號了,我相信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懂得審時度勢的。”
楚恒沒有明說,但話里的暗示已經很明顯,讓徐長文自行體會。
徐長文聞,眉頭依舊緊擰著,心里的顧慮還是沒有打消,“楚書記,話雖這么說,但縣官不如現管,喬書記在市里邊的威望還是很高的,就怕……”
楚恒不耐煩地打斷徐長文的話,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悅,“長文,你別老是助長他人氣焰滅自己威風,剛剛喝酒的時候我就已經說了,肯定會再給你安排一個合適的位置,你瞎擔心什么?”
徐長文無以對,他何嘗看不出楚恒一門心思想讓他繼續留在林山去當對付喬梁的馬前卒,可他心里委實害怕,怕自己最終會成為這場權力博弈的犧牲品,可他又不敢反駁楚恒,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擔憂都憋在心里。
楚恒瞥了徐長文一眼,看出了他的顧慮和不安,許是不想讓徐長文太過于寒心,免得他不肯再為自己所用,臉色稍緩,拍了拍徐長文肩膀道,“長文,你別想太多了,我在這里跟你打個包票,你肯定不會有事的,我若是連你都保不住,那我楚字倒過來寫。”
聽到楚恒這么說,徐長文再多的話也只能憋回去,他知道楚恒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再糾纏下去也沒用,只能選擇相信楚恒。
楚恒又道:“好了,你晚上也喝了不少,早點回去休息。”
徐長文默默點頭,楚恒這分明已經是在催他回去,他不好再多說什么,心里依舊五味雜陳,既有對未來的擔憂,也有一絲微弱的期盼。
徐長文默默點頭,楚恒這分明已經是在催他回去,他不好再多說什么,心里依舊五味雜陳,既有對未來的擔憂,也有一絲微弱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