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恒淡然道,“黃定成最近呆在林山,你不覺得咱們應該做點什么來激化他和喬梁之間的矛盾嗎?”
徐長文愣愣道,“黃書記和喬書記之間不是本來就已經有很深的矛盾了嗎?”
徐長文心里暗自嘀咕,喬梁和黃定成的矛盾人盡皆知,何必多此一舉?萬一弄巧成拙,豈不是引火燒身?
楚恒道,“他們本來就有矛盾沒錯,但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黃國寶書記調到東林來主持工作,這是新的變量,也是我們可以借助的外力,放著這么一個可以借助的巨大外力不用,你不覺得太浪費了嗎?”
徐長文怔怔地問道,“楚書記,那您打算怎么做?”
楚恒琢磨了一下,將自己的大致計劃同徐長文說了起來,徐長文聽完心頭狂跳,后背瞬間驚出了一層冷汗,“楚書記,這么干會不會不太好?到時候萬一哪個環節出了紕漏,那咱們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徐長文下意識地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楚恒扯了扯嘴角,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長文,你真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只要計劃周全,如何會出紕漏?這么一件小事都讓你畏首畏尾,你將來怎么成大事?”
徐長文苦笑,“楚書記,我是覺得黃書記本來就跟喬書記有解不開的矛盾,咱們沒必要再多此一舉。”
對此時的徐長文來說,他只是想安安穩穩地拿回自己的職位,不想卷入太深,更不想冒險。
楚恒道,“這并非多此一舉,我剛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這是為了利用黃國寶書記這個新增加的外力,如果不進一步增加黃國寶書記對喬梁的怒火,你覺得黃國寶書記會想方設法把喬梁給調走?喬梁在省里邊畢竟是有安領導的全力支持的,除非讓黃國寶書記已經到了對喬梁無法容忍的地步,否則黃國寶書記不會急著去動喬梁的,而只要喬梁一日還坐在市書記的位置上,你想要重新被啟用就沒那么容易。”
徐長文聽到楚恒的話,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就想說你把我調到信川不就完事了,何必這么麻煩?可話到嘴邊,徐長文終究是沒敢說出來,他很清楚,楚恒一直要把他留在林山,就是想把他當成對付喬梁的馬前卒,對方是不會容許他離開的,一旦他說出這話,大概率會立刻得罪楚恒,到時候別說局長寶座,就連現有的安穩都保不住。
沉默了一下,徐長文壓下心底的不甘,緩緩道,“楚書記,那這事要好好計劃。”
事到如今,徐長文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楚恒道,“長文,你別把這事想得太難了,關鍵在于你的人靠不靠譜,只要你的人靠譜,這事并不是什么難事。”
徐長文默默點頭,“嗯,我會找信得過的手下來辦這個事。”
徐長文在心里快速思索著,哪些人是絕對信得過的,哪些人可以托付這件事,心里越發沉重,只覺得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楚恒滿意地笑道,“行,那咱們隨時保持聯系。”
兩人結束通話,徐長文拿著手機自嘲的笑笑,他清楚地知道,自個在楚恒眼里,恐怕就是一顆單純用來對付喬梁的棋子,楚恒或許從未真心待過他,只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可用的工具。可仔細一想,徐長文又覺得自個未免有點矯情了,他攀附的是楚恒的權力,同樣不是對楚恒這個人有任何不一樣的情感,雙方本質上都是在利用對方,他沒資格對楚恒有什么別的苛求。他給楚恒做事,楚恒滿足他的權力訴求,雙方就算是達成了平等的交易,談不上誰對不起誰。
“也不知道楚恒和喬梁到底是有什么樣的深仇大恨,為什么成天想著算計對方。”徐長文暗暗嘀咕著,眉頭緊鎖,在他的記憶里,從楚恒主動招攬他的第一天起,目標就只有喬梁,對方好像非要置喬梁于死地不可,這份執念,讓他有些無法理解,也有些忌憚。
想了會心事,不知不覺抽完一根煙,徐長文站起身把煙頭彈到遠處,旋即又拍了拍身上的煙灰,心里暗自苦笑,他一個小人物想那么多干啥?楚恒怎么說他就怎么干,反正他沒有拒絕的余地,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敢拒絕。他現在跟楚恒已經深度綁定了,不管前方是萬丈深淵,還是荊棘叢生,他都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夜色更濃,晚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徐長文渾身發冷,卻吹不散他心底的迷茫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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