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繼續邊吃邊聊著,氣氛看似融洽,喬梁卻有些心不在焉,腦海里反復盤旋著趙南波的退意和黃定成的事,味同嚼蠟。飯后,一行人又轉移到酒店的商務茶室繼續聊天,喬梁全程強打精神,勉強應付著,直至九點多才結束了今晚的飯局。他考慮到今天老板李有為舟車勞頓,也就沒有再逗留,李有為這次會在林山呆兩天,敘舊不急于一時,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趙南波和黃定成的事。
喬梁同趙中貴一塊從酒店離開,剛走到停車場,周圍沒了其他人,趙中貴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喬書記,趙局長那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喬梁嘆了口氣,“市局的人把黃定成抓了,還牽扯到了那玩意,這不,南波同志正為此事頭疼著呢。”
趙中貴聽得一愣一愣的,市局抓了黃定成?
此刻,趙中貴的反應幾乎和剛剛喬梁乍一聽到趙南波的匯報時如出一轍,滿臉的難以置信,“喬書記,黃定成不是早走了嗎,這又是怎么回事?”
喬梁咂咂嘴,“誰知道那家伙怎么又突然回到林山了,還偏偏被市局的人逮了個正著……這事大概率是有人做局,詳細情況要等市局進一步調查才清楚。”
喬梁跟趙中貴簡單解釋了一下事情的大概,趙中貴聽完后一臉無語,連連搖頭,“這黃定成都走了還陰魂不散,到現在還在影響林山的大好局面。”
趙中貴實在是想不通,黃定成到底是圖什么,自己惹了一身麻煩不說,還連累其他人。
喬梁深以為然地點頭,“誰說不是,也不知道這家伙還回來干什么。”
趙中貴皺了皺眉,語氣凝重,“難怪趙局剛才憂心忡忡的,這事不管怎么處理,對他來說可能最終都落不著好。”
趙中貴在體制內混了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門道,黃定成身份特殊,牽扯到的人和事絕不簡單,趙南波夾在中間,怎么做都討不到好。
喬梁嘆了口氣,“南波同志都已經萌生退意了,剛剛跟我說不干這個局長了,說是等這次事了就要辭去局長的職務。”
說這話時,喬梁心底滿是無奈,他知道趙南波是真的撐不住了,可他實在不想失去這么一個得力助手。
聞聽喬梁這話,趙中貴徹底怔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隨即臉上露出了無語的神色。在體制里面混的人,最在乎的就是頭上的官帽子,誰不想進步?誰不想提拔重用?但凡不是真的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趙南波不可能冒出撂挑子不干的想法。他心里清楚,趙南波走到今天這個地位,有多不容易,這個市局局長的位置,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靠著上頭有人提攜,再加上自身的努力和運氣,才好不容易得到的。現在趙南波連這么一個實權崗位都能舍棄,可見是真的被這一波波的麻煩給搞得心態破防了。
思索片刻,趙中貴眼神一沉,“喬書記,這事如果是真的有人做局,那南波同志辭職不干的話,豈不是正中了對方的計?”
喬梁點點頭,“現在南波同志正是心灰意冷的時候,我也不好說過多挽留的話,只能讓他先冷靜冷靜再說,反正他也不是馬上辭職,或許等過些日子,他的想法就變了。”
趙中貴點點頭,“說的也是。”
兩人又聊了幾句,大多是關于黃定成和趙南波的事,卻也沒聊出什么頭緒。喬梁看了看手表,夜色已深,“時間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趙中貴聞點頭,他心里清楚,自己對趙南波的事幫不上什么忙,這會說多了也沒意義,只能默默嘆了口氣,和喬梁分開,各自回家。
此時,省城東州,省書記黃國寶在自己位于省賓館的臨時住處里,一邊抽煙,一邊低頭處理著公務。剛上任沒多久,工作千頭萬緒,白天在辦公室里沒處理完的公務,他晚上就接著帶回住所處理。單從工作角度來講,黃國寶其實是個十分敬業的人,只不過他心思太重,門戶私計看得比什么都重,這或許也是他作為大家族出身的人的一種通病。
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黃國寶放下手頭的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想到侄子黃定成那糟心事,他好好的心情一下變得糟心無比,胸口像是堵了一團火,憋得難受。侯一凡已經給他打電話匯報了詳細情況,當聽到黃定成涉及到那玩意時,他差點沒氣吐血。雖然侯一凡說他已經跟黃定成單獨談過了,黃定成說是別人栽贓的,但黃國寶心里清楚自己這個侄子,性子浮躁,做事不計后果,他怕這貨是在說謊,敢做不敢當。
這次,黃國寶沒打算急著讓黃定成出來。林山市局要關人,那就姑且讓他們關著,正好給黃定成一個教訓,讓他好好長長記性,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倒是這林山市局局長趙南波,確實是膽子有點大嘛。
黃國寶眼里閃過一絲陰鷙,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不知道在盤算著什么。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房間里的寂靜。
黃國寶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眼神一下亮了起來,本來陰沉的臉色瞬間晴轉多云,滿面笑容地接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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