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電話,黃國寶看不到楚恒的神色,但他是個把控人心的高手,知道自己這么說肯定會引起楚恒的一些猜疑和揣測。
雖然以黃國寶的權勢和地位委實沒必要在乎楚恒的想法,但楚恒對他還有用,所以黃國寶需要對楚恒做一些必要的安撫,很快又笑道,“小楚,我正在著手準備對東州的主要領導進行調(diào)整,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一些眉目,我很看好你,也有把你調(diào)到東州來主持工作的想法,你要好好干,先在信川折騰出點動靜來,我要重用你才能更有底氣。”
聽到黃國寶再次提起調(diào)整東州市主要領導的事,楚恒的胃口一下又被黃國寶給吊了起來。
明明黃國寶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對他做這樣的暗示了,但楚恒聽了依然激動,他想進班子都快想瘋了,關新民在的時候,他沒能實現(xiàn)這個愿望,現(xiàn)在黃國寶來了,他若是能借黃國寶的東風進班子,那將實現(xiàn)仕途上的一次關鍵躍遷。
其實,從正廳到副部,楚恒已經(jīng)跨出了關鍵一步,現(xiàn)在能以省府副職的身份兼任信川市書記,楚恒知道自己其實該知足了,畢竟他的進步已經(jīng)很快了,關新民幫他實現(xiàn)了從正廳到副部的跨越,他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但楚恒的野心實在是太大了,對追求權力的道路上,楚恒從來就沒有滿足的時候。人一旦有了野心,那就意味著有了弱點,楚恒渴望著早點進班子,那他就只能被黃國寶拿捏,哪怕楚恒明明知道黃國寶此刻有故意岔開話題之嫌,但楚恒仍是被黃國寶的話給牽著走,鄭重道,“黃書記,您盡管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頓了頓,楚恒又道,“黃書記,當前我正在籌辦信川市首屆國際數(shù)字峰會,目前正在爭取部里的支持,希望屆時能夠冠以部里主辦的名義,這事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很大進展,到時還希望黃書記您能夠出席峰會的開幕式。”
黃國寶聽得一笑,“如果你這個峰會能夠搞起來,那我肯定出席開幕式,你的工作我必須支持。”
黃國寶說著,略一思索,又道,“如果你們在爭取部里支持的過程中有什么需要我出面幫助的,你盡管給我打電話,我會動用我的個人人脈關系提供必要的支持。”
聽到黃國寶這么說,楚恒心頭一喜,“感謝黃書記您支持我們信川市的工作,說不定到時真有需要黃書記您幫忙的地方。”
黃國寶微微笑道,“好,有需要就隨時給我打電話,還是那句話,你的工作我一定支持。”
楚恒動情道,“黃書記,感謝您對我的信任和支持,多余的話我就不說了,您今后看我的表現(xiàn)就是。”
黃國寶淡然一笑,那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笑容,任憑楚恒再怎么奸猾狡詐,只要他手握大權,掌控楚恒的升遷之路,那楚恒就只能跟一只聽話的哈巴狗一樣,圍著他轉。
黃國寶很快又道,“小楚,你畢竟是信川市的書記,你現(xiàn)在的重心和主要注意力還是放在信川上面,不要干一些舍本逐末的事。”
黃國寶這話讓楚恒激動的心情平復了不少,他知道黃國寶那‘舍本逐末’四個字是在暗示他不要再去過分干預林山市的事,用在當下,那就是讓他不要再去糾纏林山市紀律部門一把手的人事任命,這讓楚恒心有不甘,但黃國寶都說到這份上了,楚恒又如何敢跟黃國寶再多啰嗦?
黃國寶聽楚恒沒說話,微微一笑,“小楚,你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事,那就先這樣了。”
楚恒帶著不甘的神色道,“黃書記,那您忙,我就不打擾您了。”
看著電話掛斷,楚恒也放下了手機,剛才黃國寶提到的打算對東州市主要領導進行調(diào)整一事固然是讓他興奮,但此刻那股興奮的勁頭過去后,楚恒已經(jīng)徹底冷靜下來,回想著剛剛黃國寶的反應,楚恒內(nèi)心深處的多疑性子再次涌了上來,盡管黃國寶語間對他滿是支持,甚至明確表達了要把他調(diào)到東州主持工作的想法,但楚恒始終還是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是不是我真的有點兒多疑過頭了?”楚恒喃喃自語,他覺得自己是否真的是太過于神經(jīng)質(zhì)了,對周圍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以至于他現(xiàn)在連一個真正的朋友都有,在他眼里,身邊的人只被劃分為兩類:有用的人,沒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