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中躍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燦爛,讓人看不出有一點點生氣的樣子,好像剛剛生氣的人并不是他,只見陳中躍笑募募道,“青紅,既然你要忙,那我就不打擾你了,這次你高升,別的不多說,我在這里先表個態(tài),今后我一定會全力以赴支持你的工作,誰跟你過不去,就是跟我陳中躍過不去。”
陳中躍說完,目光在陸青紅臉上停留片刻,這才又笑道,“青紅,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陸青紅看著陳中躍離去的背影,一時竟是有點佩服陳中躍的脾氣,對方被她激到這份上了,她還以為陳中躍會壓不住火氣呢,結果陳中躍最后愣是能忍著不發(fā)作,而且還對她笑臉相迎,尤其是臨走前還不聲不響地把對她的稱呼從‘青紅同志’變成了‘青紅’,親切示好的意味再明顯不過,這是不僅對她沒半點脾氣,還反過來討好她了。
短暫的沉默,陸青紅輕輕嘆息一聲,陸青紅很清楚,陳中躍討好的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的黃國寶,盡管她堅持不承認自己跟黃國寶有什么關系,但陳中躍并非傻子,不可能真的信了她的話,畢竟那晚的事本就是陳中躍一手謀劃的,雖說陳中躍無法確定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但現(xiàn)在黃國寶提拔她擔任常務副市長,在陳中躍這個知情人眼里,無疑是坐實了她跟黃國寶的關系,這不是她嘴上否認就有用的。
“權力,確實是個好東西?!标懬嗉t很快又自自語,她也是在體制里一路摸爬滾打上來的人,自然能清楚權力是會讓人上癮的,尤其是享受過權力的人,更容易著迷于其中。而現(xiàn)在,陸青紅一個副市長感受到了陳中躍這個市長對自己的親近和變相討好,這竟讓陸青紅莫名有點享受這種感覺,曾幾何時,陳中躍還在刁難她,叫停大學生創(chuàng)意產業(yè)園的二期工程,而現(xiàn)在,陳中躍的態(tài)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表示會全力以赴的支持她的工作。
是陳中躍良心發(fā)現(xiàn)了嗎?顯然不是,是權力讓陳中躍不得不低頭。
如果說陸青紅之前對自己同黃國寶的關系是排斥的,并且是在被動接受,但就在這么一瞬間,陸青紅竟是產生了一種這樣也不錯的念頭。
當這個念頭從腦海里冒出來時,陸青紅自個嚇了一跳,思想的轉變意味著她在潛移默化間慢慢接受了自己和黃國寶的關系,這讓陸青紅感到悲哀,沒想到她終究活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
嘆息聲在辦公室里悠悠回蕩著,陸青紅想到今天即將從京城回來的喬梁和趙中貴一行,臉上再次涌起復雜的神色,回頭還不知道如何面對喬梁和趙中貴,一方面,兩人肯定會對她這次提拔產生疑問,另一方面,她對趙中貴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市里邊,各種小道消息亂傳,而伴隨著陸青紅的人事變動,就像蝴蝶扇動了翅膀,誰也不知道會產生什么不可預知的變化。
陳中躍回到辦公室里就接到了楚恒的電話,楚恒顯然是在詢問陸青紅的事,陳中躍剛剛才在陸青紅那憋了一肚子氣,這會聽到楚恒詢問,一臉不爽地吐槽著,“楚書記,您就別提了,陸青紅這娘們就是個戲精,她要是沒跟黃國寶書記有一腿,我把頭擰下來,偏偏她就是堅決不承認?!?
楚恒皺眉道,“黃國寶書記那邊,你有試探過他的口風嗎?”
陳中躍目光微微一閃,并沒有和楚恒透露全部實情,而是有選擇道,“楚書記,我哪敢隨便試探黃國寶書記,我覺得黃國寶書記好像并不信任我,怎么說呢,那種感覺就像是在防著我一樣?!?
就是這個感覺!陳中躍的話仿佛在楚恒腦海里劃過一道亮光,解開了楚恒心里的疑問,楚恒終于明白自個之前那種不踏實的感覺是什么了,那就是黃國寶看似對他親切而又信任的態(tài)度下,實則隱隱藏著一種防備他的心態(tài),楚恒之前一直想不明白那種感覺,那是因為他當局者迷,現(xiàn)在陳中躍一句話突然就點醒了他。
一時間,楚恒神色復雜,虧他還以為自己早就得到了黃國寶的信任,沒想到只是他一廂情愿的想法罷了。
電話這頭,陳中躍不知道楚恒的想法,接著又道,“楚書記,我說的只是我個人的感覺,說實話,黃國寶書記剛來,咱們畢竟還對他了解有限,信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所以今后咱們只能繼續(xù)努力表現(xiàn),看能不能得到黃國寶書記的真正信任。”
楚恒沒吭聲,陳中躍固然只是一種直覺,但楚恒卻是幾乎篤定了陳中躍的猜測,黃國寶確實是在防著他們,信任只是表面的。誠然,陳中躍說的沒錯,信任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的,黃國寶也許還要考察他們,但楚恒覺得事情并非那么簡單,和陳中躍不同,他和黃國寶包括黃定成的接觸都更深,如果單單只是黃國寶還好,但現(xiàn)在卻是連黃定成都讓楚恒感受到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這絕對存在著某種關聯(lián)。
默默思索著,楚恒笑道,“中躍,你說的沒錯,咱們還得努力表現(xiàn),畢竟在黃書記眼里,咱們是屬于關新民書記的人,就算他要信任我們也要有一個考察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