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接通,虞瑜道:“慎之,我們回島城了?!?
元慎之難以理解,“阿姨,你們為什么這么著急走?青遇還要服藥,她剛蘇醒沒多久,不服藥不行的?!?
“青回帶藥了,讓青遇回家吃。”
“阿姨,是不是我……”
“不是,青遇想回島城。”虞瑜聲音溫柔而愧疚,“慎之,你好好養傷。我在你枕頭下放了張卡,密碼寫在卡后面了,是給你的一點營養費,還有感謝費。你別嫌少?!?
“阿姨這……”
虞瑜掛斷電話。
太突然了。
元慎之一時難以接受。
虞瑜昨天明明挺心疼他的,也答應過他,會幫助勸說青遇,讓她回心轉意,為什么今天態度突然急轉而下?
手機又響。
是信息。
是信息。
虞青遇發來一條微信:慎之,就此別過,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已決定選擇易青。
區區二十幾個字,元慎之來來回回看了無數遍。
不是第一次被她拒絕了。
可是這次尤其令他難受。
用心如刀絞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他想,該!
他緩緩蹲到地上,下頷仰起,閉上雙眼,表情痛苦,胸口的傷撕扯般的疼,臟腑是成片成片的疼,手指亦是針扎一樣的疼。
活該。
那七年,他一次次拒絕她,虞青遇想必也是這般難受吧?
他是男人都如此難以忍受,何況她一個女人?
不,她十六歲時,他就開始拒絕她。
十六歲的花季少女,花骨朵一樣的女孩,被他傷害了一次又一次。
刀沒扎在自己身上感覺不到疼,現在他感覺到了。
元慎之受傷的手指微微顫抖著給虞青遇發信息:青遇,再給我最后一次機會好嗎?最后一次。
他祈求。
信息卻發不出去了。
紅色的大嘆號表明他被她拉黑了。
元慎之嘴角彎起。
他苦笑。
真干脆啊,他做了那么多,可是她仍然一點機會都不肯給他。
一如當年,她為了他做那么多,他也一點機會沒給她。
不,她做得更多。
不,她做得更多。
他緩緩站起來,朝樓下走去。
他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靜靜地待一待。
見他魂不守舍,元瑾之抓起車鑰匙,道:“哥,你想出去兜風嗎?我陪你。”
元慎之低嗯一聲。
眼下去哪都行,去哪都無所謂。
兄妹倆出門上了車。
坐在車里,他頹然地閉上雙眼,后背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已沒有力氣說話,也沒有心情說。
元瑾之打開音響,問:“哥,要聽歌嗎?”
元慎之喉嚨又嗯了一聲,感覺身體仿佛被抽空。
汽車音響里傳來男人滄桑傷感的歌聲,“對不起,是我弄丟了你,你曾經為我翻山越嶺,而我總讓你紅著眼睛,現在清醒卻已來不及。我們或許不會再相遇,人來人往四季中老去,何其有幸你出現在夢里,何其不幸你只在夢里……”
眼眶潮濕。
元慎之抬手捏住酸澀的鼻梁。
誰寫的歌詞?
仿佛照著他和虞青遇量身定做一般。
這個世界真的沒有感同身受。
虞青遇苦苦追求他的時候,他不為所動,如今換他苦苦追求她,他感同身受,心如刀割。
音響里男人難以釋懷的歌聲反反復復地循環。
悲傷、悵惘、遺憾和悔恨,如風雪般落進元慎之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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