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六孤眼帶一絲微慍,“為何連你也調侃本仙?”
騫王道:“還用調侃嗎?很明顯,你對他十分特別。”
步六孤鼻間冷哼一聲,“我就不能對他是兄弟情,是莫逆之交?”
騫王俊美的臉上露出一副“你看我信嗎”的表情。
步六孤忽爾悠悠道:“本仙是鬼仙,若入輪回算是渡劫歷練,等渡完劫,歸來仍是鬼仙。你就不同了,你若投胎為人,死后仍化為魂,只得再入輪回,你現在的修為將盡失?!?
騫王心念一動。
他朝他抱拳,“前輩,不知我是否可修煉成鬼仙?”
步六孤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可,得有大機緣?!?
“什么機緣?”
“遇仙人點化?!?
“哪里可遇仙人?”
步六孤掃他一眼,“別想了,千載難逢,很難的?!?
二鬼轉身進了院中。
那大門自動關上。
結界也已關閉。
尋常人再來,若無緣,永遠找不到此處。
步六孤抬步去了膳廳。
他徑直去了沈天予方才坐的地方,拿起他用過的白瓷酒杯握在手中,手指輕輕摩挲杯壁。
他陷入沉思。
騫王跟進來,在他對面盤腿坐下。
他拿起酒壺,給步六孤斟了一杯,也替自己斟滿半杯。
他端起酒杯,放到鼻間嗅了嗅,微微蹙眉,嫌棄道:“這酒比我們生前喝的酒差遠了?!?
步六孤悵然若失,心不在焉地回:“的確差遠了。你生前是尊貴的皇子,喝的是御酒,全國進貢來的最好的美酒。而這酒是我在山下店鋪隨便買的,能比嗎?”
騫王見他神色索然落寞,不由得問:“前輩在惆悵什么?”
步六孤眼神虛無,“你說我是投胎到天予兄家,還是投到阿珩家?”
騫王眉頭一跳,“前輩為何也生出想投胎的心思?”
步六孤手指摩挲精致下頷,“在這山中修煉太久,有些乏味,想換換口味。反正本仙是鬼仙,投胎相當于紅塵歷練。于我來說,修為非但不減,反而會增。”
“你更喜歡入誰家?”
“天予兄,我和他相處十分欣然自在?!?
騫王道:“那就投去沈天予家。”
步六孤眼神略略暗了暗,“可惜我身份特殊,不能在人間留戀太久,去了也是童子命,反倒會害得天予兄傷心?!?
騫王明白。
童子命多外形俊美,且天生聰慧,孝順父母,無論做什么事都順風順水,人生一路開掛,樣樣完美。
凡人通常以為這孩子是來報恩的。
但這種人大多早夭,十幾歲二三十歲,生命驟然終結,徒惹家人傷心痛苦。
步六孤幽幽道:“阿珩老惹我生氣,我不如投胎去他家。這樣我既可日日見到天予兄,也可氣一氣阿珩。”
騫王立馬阻止,“不可,阿珩只是嘴毒,人不壞。”
步六孤糾結不已。
可他又實在想去人間走一遭,想熱熱鬧鬧,重溫一下人間紅塵俗事,體味一下愛恨情仇,也想珺兒了。
到底投胎到誰家好呢?
是做秦珩的兒子,還是做沈天予的兒子?
或者做二人未來的女婿?
回程比來時順利,速度也快。
兩個多小時后,四只巨雕已將沈天予、秦珩、妍和白姬送至山下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