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摸摸她的臉,可是他已抬不起手。
他悲傷地說:“我走了,你可,怎么辦?”
妍這會兒才能哭出來。
淚水泉涌一般。
她涕淚橫流。
她抱住他,像抱住自己的命。
她用勁抓著他的手臂,扯了自己的衣服堵著他流血的傷口。
她聲音嘶啞,語無倫次,“不,不,不,阿珩,你不能死,你不要死,我們好不容易才破了詛咒,我們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阿珩,阿珩,你不能拋下我,你說過要娶我的,你說要照顧我,保護我,阿珩,阿珩……”
她一遍遍地叫著他的名字。
她泣不成聲。
她是個千瘡百孔的人。
是顧近舟、蘇婳和秦珩,將她支離破碎的心一點點地拼起來,一拼就是七八年。
可是如今,這個她最愛也最愛她的男人,這個和她有千年情緣的人,這個為了破咒,不顧一切,甚至不惜和家人鬧翻,這個拿自己的性命保護她的男人,說要離她而去。
她淚流滿面,拼命抓住他。
仿佛這樣抓住他,他就能留下來似的。
她痛哭流涕,一遍遍地喊:“阿珩,阿珩,你要撐住,要撐住,我不能沒有你。”
以前她對他暗生情愫,因為他姣好的外貌,因為他對她好。
后來因為下墓,蕭妍的因素,她對他有冥冥之中的愛戀。
可是現(xiàn)在,他是她的天,是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她害怕,特別害怕他離自己而去。
一如當年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統(tǒng)統(tǒng)離她而去,只剩了孤孤零零的她一個。
她無比期盼救護車快快趕到。
秦珩眼睛已經(jīng)睜不開。
再怎么努力,也睜不開。
他嘴唇還在蠕動,可是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音。
妍把耳朵貼到他嘴邊。
她聽到他含含糊糊地說:“筆,我,要寫,遺囑。”
妍去哪給他找筆?
秦珩又說:“手機,手機,錄音,打開,快。”
妍急忙去摸自己的手機。
她手指著哆嗦著解屏,調出錄音鍵。
她手指著哆嗦著解屏,調出錄音鍵。
太難過,她腦子是麻木的,完全靠本能做事。
她把手機貼到秦珩嘴邊,說:“手機,錄音,打開了,阿珩哥,你說……”
秦珩身體開始抽搐。
他嘴一張,一大口鮮血噴涌出來。
吐到了妍身上。
妍眼前一片血紅。
秦珩拼命讓自己發(fā)出聲音。
他意識已迷糊,仍用頑強的毅力支撐著自己說:“是我的原因,和妍,無關,不要怪她。我名下存款,贈她,一半,另一半,給爸媽。爸,媽,兒子不孝……”
妍痛哭,“不要說了,阿珩哥,你不要說了。”
他傷得這般嚴重,意識迷糊了,還在為她考慮。
妍哭到渾身顫抖。
秦珩閉著眼睛,仍時斷時續(xù)地說:“爸媽,不要怪妍,不要……”
失血太多了,傷口太痛太深。
他終是支撐不住,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司機已把油門踩得冒出了火星。
保鏢也是個個神色凝重。
他們三人有打電話聯(lián)絡救護車的,有給秦陸打電話的,有打電話通知林檸的。
事態(tài)嚴重,所有人都捂不住了,也不能捂。
正打電話的三個保鏢忽然聽到妍一聲凄厲的痛叫,“阿珩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