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多久到若州？”霍興安又問。

“差不多半個小時。霍書記，有事？”

“沒什么，閑著沒事，想找你聊一聊。”

“你說地方，我盡快趕到。”艾明高倒是痛快。

四十分鐘后，艾明高將車停在市區一處私房菜館門口。

這家私房菜沒有掛招牌，就在小巷子深處。

艾明高鎖好車，走進小巷子沒多遠，就見一扇半開的黑漆大門。

走進去，寬敞整潔的院子里，霍興安的秘書迎上前來，領著艾明高拐了幾個彎，在一個門口停下，示意就是這里。

見面后，霍興安意味深長地說：“明高，看你風塵仆仆的樣子，真為你可惜。”

艾明高一愣，“霍書記你的意思是……”

“你先坐。”霍興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落座后，霍興安遞給艾明高一支煙，感慨道：“我得到消息，厲書記這次回楚中，并沒從若州機場走，而是繞道去了泯川。”

“明高，你我關系不錯，我給你交個實底，厲書記恐怕去省里活動，想要撤下你，安排你去市人大辦公廳當主任。”

艾明高端茶杯的手忍不住一抖，瞪大雙眼驚恐看向霍興安。

“虧你還盡心盡力，殊不知，厲書記這一手打你個一個猝不及防。明高，你要想盡辦法應對，不然就沒機會了。”

霍興安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盯住艾明高的臉。

好半晌，艾明高才緩過神來，無奈的長嘆一口氣，“你是知道的，我當初調到若州，是我的老領導上官郁南幫忙。”

“他出事之后，我能夠留在米東區委書記位置上，已屬不易。在省里我沒有人脈，有的話，也不會在現有崗位上蹉跎三年。本以為，厲元朗調來，我能有出頭之日。萬不想……唉！”

艾明高說的是事實，霍興安理解他的苦衷。

“我有心幫你，可我也無能為力。不過，我倒是有條路指給你。”

“請說。”艾明高身體不由自主的往霍興安這邊靠了靠。

“你去找廖董。”

“廖友志？”

霍興安點了點頭，“廖董在若州做這么多年生意，路子寬，人脈廣，你去試一試，成不成的，搏一次。”

艾明高沉默了。

回到家里，他坐在書房里一支接一支抽著悶煙。

剛從外面回來的妻子宋云惠推開書房的門，捂著鼻子使勁擺手，“你抽了多少煙，房子都快讓你點著了。”

艾明高把半截煙蒂掐滅在煙灰缸里，雙手交叉在一起，抱住后腦勺，眼望天棚喃喃自語：“云惠，我處在十字路口，你說該怎么辦？”

宋云惠一見丈夫情緒不對勁，坐在他身旁緊張問：“你快說，到底怎么啦？”

于是，艾明高長話短說，敘述起和霍興安見面內容。

“厲元朗要把你調去人大？”

誰都知道，沒有兼職的人大職務，基本上屬于退居二線的閑置信號。

若州市屬于副省級城市，市人大辦公廳是副廳級架構。

艾明高一旦擔任此職，級別未變，身份卻變了。

他在米東區任書記，大權在握，說一不二。

可去市人大的話，辦公廳本就是伺候人的工作，活沒少干，卻看不到任何成績。

最主要的是，他才四十五歲，正是干事業的黃金年齡。

這么早退居二線，還要蹉跎十幾年。

打擊的確太大了。

“明高。”宋云惠眼圈一熱，一把捉住艾明高的胳膊，眼里閃爍晶瑩，“我們該怎么辦？難道真就認了？”

艾明高沒說話，從桌上的煙盒厲摸出一支煙。這次宋云惠沒有阻止，反而主動拿過打火機，吧嗒一下，火光一閃一閃的，照映到艾明高的臉上。

他沒有急于點燃，慢慢瞇起雙眼，擲地有聲的說：“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既然厲元朗做得了初一，我為什么做不了十五。云惠，我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