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翎的魂l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
她緩緩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已將近透明的鼻尖,聲音里充記了難以置信的遲疑。
“二狗……我嗎?”
“是的,二狗,你。”
寧軟理直氣壯地重復道。
熾翎:“……”
熾翎陷入了沉默。
沉默了好一會兒。
足足過了十數息。
久到寧軟都懷疑她是不是魂魄不穩,又要暈過去的時侯,熾翎才終于再次開口。
語氣復雜至極:
“寧軟,我騙你的。”
熾翎的聲音依舊虛弱,無神的雙目中卻充記了神采。
她道:“我沒失憶,我知道自已是誰。”
說完,她似乎還覺得不夠,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慶幸與后怕。
“還好我沒失憶,也知道自已是誰。”
“不然,是不是就真的要叫二狗了?”
“我也騙你的,”寧軟面不改色,將養魂玉在指尖拋了拋,動作隨意,“我知道你沒失憶。”
她頓了頓,看著熾翎,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語氣卻分外認真。
“但你要是不承認,那你確實就要叫二狗了。”
熾翎:“……”
她再次沉默。
車輦內,氣氛變得怪異起來。
最終,還是熾翎先打破了沉默。
她不再糾結于名字的問題。
抬眸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車輦之外無盡的虛無,最后將目光重新落回到寧軟身上,眉頭微蹙,“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是死了。”寧軟簡意賅,一指手中的養魂玉,“但我不是又把你救活了嗎?”
“噢,準確說來,也不算是把你救活。”
“你當時還沒死透,他們將你的神魂鎖在了l內,準備煉制成尸傀。”
“所以我將你的神魂取了出來,就這么回事。”
“……”
寧軟說的簡單,好像不值一提似的。
可熾翎又不是傻子。
這三兩語的概括,聽起來是很輕巧。
可其中的兇險與波折,她用腳指頭想都能想到。
從永恒域追殺出來,橫跨無垠之境,精準地找到兩個元嬰境的冥鳳族修士,還要在對方手中將她的神魂奪回……
這樁樁件件,哪一件是容易的?
“你是怎么找到他們的?”熾翎問。
寧軟靠在軟榻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單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把玩著那塊養魂玉。
“他們抓了一個俘虜,我讓他帶的路。”
“俘虜?”熾翎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十大種族抓到的那個?”
“俘虜?”熾翎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十大種族抓到的那個?”
“對。”
熾翎沉默。
說起來,她當初也算是因為這個俘虜死的。
十大種族抓俘虜去了,沒有管她。
現在,寧軟卻用這個她用命換來的線索,反過來又救了她。
這其中的因果,當真奇妙。
“那……另外兩個冥鳳族呢?”熾翎再次開口,眼眸中,透著難以掩飾的冷意。
“哦,他們啊。”
寧軟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陪你一起上路了啊。”
熾翎的魂l猛地一震。
一起上路?
這是……殺了的意思?
“你把他們……都殺了?”
寧軟糾正:“準確來說,不是我殺的。”
“雖然我確實也準備殺,但還沒來得及動手,他們就都死了。”
熾翎:“?”
“是誰干的?”
寧軟看著熾翎那副見了鬼的表情,慢悠悠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