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nèi)幾名副將沉默不語。
他們這段時日,并未像寧軟一樣頻繁接觸外族。
但就以十大種族如今也被挑釁的情況來看,說背后沒有別的勢力在推動,他們自已都不信。
厲穆沒有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
他方再次抬眸,沉聲道:“出兵時間就定在十六個時辰后吧?!?
離開那座黑漆漆的殿宇后。
寧軟與柳韻通行。
“陸玄元死了?!?
“誰?”
寧軟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柳韻停下腳步,表情略顯復(fù)雜,“赤天宗,雪陽峰峰主,黎郁的師父?!?
其實寧軟在下意識地問出‘誰’之后,就已經(jīng)想起了陸玄元是誰。
畢竟,那可是她首部作品的男主之一。
只是這個名字,已經(jīng)許久未曾聽到過了。
至于人……當然也很久沒再見過。
“他不是天命嗎?怎么死的?”寧軟問。
柳韻仰頭喝了口酒,“死在羽族一個天命手中?!?
“對方有一件主殺伐的靈器,很強?!?
“陸玄元其實也可以不死的,若是能及時退開,自是無事。”
“但他沒有退。”
“當然,倒也不是他有多高尚,我了解這家伙,他就是看我以一打二,還能將對方打死一個,所以他急了。”
“可能是想證明,他不比我差吧,明明有退的機會,他也沒有退。”
“然后就死了?!?
“不過,至少在別人眼里,他死得很英勇。”
“天元學(xué)院那邊,應(yīng)該會花靈石送他上邸報殿的副報?!?
寧軟:“……”
寧軟:“……”
寧軟想了想,問道:
“師父是在惋惜?”
柳韻聽了寧軟的話,動作一頓。
轉(zhuǎn)過頭,眼神里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無語。
“你覺得呢?”她反問。
寧軟老老實實搖頭:“我覺得不會?!?
柳韻直接翻了個白眼。
“陸玄元那家伙,從一開始就和我不對付?!?
“挺討厭一人,后來我想殺他也是真的?!?
她仰頭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
“現(xiàn)在他真死了,我也真的沒有覺得難過?!?
“當然,也沒有很高興?!?
柳韻放下葫蘆,隨手抹了一把下巴,“畢竟再怎么說,他也是人族,還是為人族而戰(zhàn)死的。”
“這我要是還幸災(zāi)樂禍,那就有點不是人了。”
“我就是在感慨?!?
柳韻眸光微閃,看著上方日月共存的天穹,緩緩道:“他明明是天命,竟也死得那么隨意。”
“我當時還以為他會有什么保命手段呢?!?
“結(jié)果沒有,真就這么死了。”
“都說天命難殺,可有時侯,好像又和普通人一樣?!?
寧軟靜靜聽著,并沒有反駁。
甚至還附和著點了點頭:“就是普通人啊,傷了會痛,殺了會死,死了會消失。”
“我也殺了不少天命了?!?
“他們死得很安詳,死后也并沒有不服?!?
柳韻:“……”
這話聽起來怎么就那么別扭?
師徒二人相顧無。
良久,寧軟耳邊才傳來柳韻的聲音。
“……我知你秘密頗多,倚仗不少,但行事還是要以自已性命為重?!?
“天命會死,你也是。”
“這世上沒有什么是絕對的?!?
寧軟點點頭,“師父放心,我很惜命的?!?
柳韻看著她,“你干的那些事,是惜命的人能干的?”
寧軟輕咳一聲,“那是意外。”
柳韻:“那你遇到的意外還挺多?!?
寧軟:“……”
柳韻最后又嘆聲道了句,“我覺得你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寧軟不解,“哪里不一樣?”
柳韻沉默了片刻,大抵是在思考措辭。
良久,她問道:“從銀翼族手中劫物資,最后再送給人族,你得到什么了?”
寧軟:“?”
她微微歪頭,試探性道:“功德?”
柳韻:“……”
寧軟又迅速改口,“好吧,功德就算了?!?
“但看著銀翼族不爽,我就很爽啊。”
柳韻問:“那你為何要看他們不爽?你劫物資的那方小世界,應(yīng)該無人與你有過交集?!?
“不爽,是因為你是人族,而銀翼族,要攻打人族?!?
“可以前的你,并不會因為僅僅只是人族這種原因,就冒險去讓這種事的?!?
“對么?”
對么?寧軟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一直以來,都是從心而活罷了。
她一直以來,都是從心而活罷了。
想讓,便讓了
并未考慮太多。
但師父的意思是,她的心,和以前不一樣了?
……
十六個時辰后便要再次出兵的消息,已經(jīng)傳遍整個小殘界。
除了一部分隊伍留下,暫時鎮(zhèn)守此方小殘界之外。
其他人都得離開。
所剩時間不多。
但好在,也并沒有什么需要準備的。
需要計劃籌備的,都是人族高層。
下邊的修士,只需要根據(jù)上邊的命令,劃分好自已的隊伍即可。
在大隊伍中,尋找自已的小隊。
以便在戰(zhàn)斗中互相照應(yīng),配合。
寧軟對隊伍沒有什么太大的要求。
所以也沒有去急著組隊。
彼時的她,正站在一名人族女修的面前。
將手中儲物袋遞了過去。
后者小心而鄭重地接過。
板著小臉保證,“我一定會將東西送到少主手中的?!?
寧軟好奇的問,“你怎么送?”
女修神色一僵,嘴唇囁嚅,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寧軟看著她,問:“不能說?”
女修想起少主此前的吩咐。
一咬牙,低聲道:“我是準備,等下次大戰(zhàn)之后,便重傷退出。”
“如此就有機會將東西交于另一個族人,再由對方將東西轉(zhuǎn)送出去?!?
寧軟沉默。
她問:“那為何一定要等到下次大戰(zhàn)后?”
“現(xiàn)在不能退?”
女修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寧軟。
本能的心虛。
少主交代過,對面前這位大可知無不,無不盡。
不需要有任何隱瞞。
可這位明明就是正兒八經(jīng)的人族。
還是出了名的人族天驕。
寧軟。
連她都聽過這個名字。
對著人族說這些話,好羞恥。
但她還是只能如實道:“下次大戰(zhàn)后,我才好立功?!?
“立了功,便能升職……”
她一邊說,一邊心虛地用余光瞥寧軟。
寧軟挑眉。
“升職?”
女修點點頭,聲音越發(fā)小了,“升了職,就能領(lǐng)到人族軍中發(fā)放的護甲,每月的靈石俸祿也會翻倍?!?
“至少也要當個隊正,日后在軍中行事也方便許多?!?
她沒敢說的是,軍職越高,能接觸到的人族機密自然也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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