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斷裂的聲音在那位蛟族修士耳中格外清晰。
冥夜口中狂噴鮮血,身軀如通斷線的風箏,在無垠之境中倒飛出數十丈。
沿途撞碎了數塊漂浮的靈舟殘骸。
木屑紛飛。
見此情形,蛟族修士先是震驚,旋即一陣大喜。
他不知道對方出了什么變故,但這是絕佳的機會。
“受死吧!”蛟龍咆哮,龐大的身軀再次扭動。
張開血盆大口,噴吐出極寒的水柱,直逼冥夜。
后者第一時間就想控制尸傀護身。
可控制尸傀,靠的就是精神力。
此時神魂遭受重創,自已都還痛不欲生,哪里還分得出神念去控制尸傀?
他只能憑借本能,在虛空中狼狽翻滾,堪堪避開水柱的核心區域。
水柱鋒利,宛如利劍,直接從他左臂狠狠擦過。
一團血肉被生生撕裂。
劇痛疊加。
冥夜終于崩潰了。
他一邊拖著殘軀在戰場中拼命躲避蛟族修士的追殺,一邊顫抖著手,從儲物戒中掏出傳音符。
靈力灌入。
“寧……”
雖已痛至極點,但好在理智尚存,“寧軟”二字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艱難啟唇,聲音沙啞且透著無盡的恐懼:“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
“真的,我真的知道錯了。”
小殘界。
寧軟咬下手中最后一口靈果果肉。
慢慢咀嚼。
傳音符里,冥夜凄厲的求饒聲回蕩在周圍。
顏涼停下擦拭飛劍的動作,挑了挑眉。
比起幾位師兄,熾翎反而是最淡定的那個。
這一路行來,她實在看過太多受制于寧軟控魂符的倒霉鬼了。
連慘叫聲都出奇的一致。
“是嗎?”
寧軟說話的語速極慢,“你真的知道錯了嗎?”
傳音符那頭毫不猶豫地傳來冥夜肯定的回答,“知道,我真的知道了。”
“我不該……不該這么久不聯系你。”
“嘖。”
寧軟輕‘嘖’了一聲。
對冥夜的折磨不停,說話的語速卻還在減緩。
她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奶茶,才繼續道:“原來你知道自已錯在哪里呀?”
“那為何不聯系我?”
神魂撕裂的劇痛讓冥夜的聲音都在打顫,他只能盡力辯駁:“我,我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還有黯羽,我……我以為他會告訴你的。”
寧軟聽笑了。
“你說的也沒錯,我確實知道了。”
“你說的也沒錯,我確實知道了。”
“不過,這可不是他說的。”
她指尖輕輕敲擊著裝奶茶的葫蘆,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他和你一樣,都沒告訴我。”
“看來,你們冥鳳族確實是認識了大人物了,也不將我放在眼里了。”
“你放心,我既然找了你,當然也會找他,我是個很公平的人。”
傳音符那頭。
冥夜根本來不及回話。
“砰!”
震耳欲聾的悶響傳來,冥夜又一次被蠻橫的蛟族修士撞飛。
他現在根本不想計較公不公平。
都快被打死了!就算讓黯羽等會和他一樣遭罪,那也沒用了啊!
“我真的知道錯了!”
冥夜在半空中狂噴鮮血,壓低聲音哀求,“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你先停手,行嗎?我現在在戰場上,你若是不停手,我就真的要死了!我若是死了……”
“哦,這是開始威脅我了?”
寧軟幽幽問道。
語調平緩,沒有一絲起伏。
但落在冥夜耳中,卻比萬載玄冰還要刺骨。
下一瞬。
神魂深處的痛楚驟然加劇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