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泠兒此刻的心情很復雜。
百感交集。
五味雜陳。
她思考了許久,自已是不是真的無意中認識了什么犬族,以至于連自已都忘了?
可不論她怎么想,腦中還是對不上號。
她甚至開誠布公的和那位神志不是很清醒的犬族女修談過話。
坦然承認自已并不認識她的父母。
當然也不認識她的兄長,姐姐。
弟弟,妹妹……
可回以她的只有犬族女修反反復復的一句話。
“你認識的。”
“你身上,有爹爹的味道。”
水靈兒就試探性地問,“你會不會聞錯了?我當真不認識你家人。”
然后犬族女修就開始皺著那張黑乎乎的小臉,開始煩躁的抓撓頭發(fā)。
腳下也不耐煩的來回踱步。
正常人踱步當然是無事的。
可她這一踱步,腳下的靈舟便猛地往下一沉。
艦身驟然傾斜。
甲板上。
數名玄水族修士猝不及防,直接撞在艙壁上。
靈舟表面的防御陣紋一層層亮起。
水藍色光罩才剛撐開,又在犬族女修第二步落下時劇烈晃動。
然而,罪魁禍首卻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她仍舊抱著腦袋,在甲板上來回走。
口中念念有詞。
“找娘親……找娘親……要找娘親……”
一步。
兩步。
三步。
靈舟像是喝醉了酒,在無垠之境中左右橫擺。
外層陣法嗡鳴不止。
眼看著已有裂痕出現。
那聲音聽得玄水族所有修士皮發(fā)麻。
毫無疑問,若不出手干涉。
這艘靈舟的下場,并不會比之前那艘被對方砸成碎片的靈舟好多少。
也就是這片刻的遲疑。
靈舟又是一晃。
這一次,船尾直接翹起。
幾名修為較低的玄水族修士從甲板滾到船舷邊,差點被甩出去。
再這么下去,怕是沒死在追兵手里,反倒死在這位勉強算得上救命恩人的犬族修士手中。
這得多冤啊?
修為較輕的那位玄水族老祖終于坐不住了。
“道友!”
他一步跨出,硬著頭皮攔在犬族女修面前。
犬族女修腳步不停。
眼看下一步就要落下。
老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吼的:“認識!我們認識你娘親!”
那只即將落下的腳,停在半空。
靈舟上的陣紋也在這一瞬間恢復平靜。
犬族女修抱著腦袋的手慢慢放下。
犬族女修抱著腦袋的手慢慢放下。
她歪了歪頭。
黑乎乎的小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帶我找娘親?”
老祖心底一顫。
但不得不硬著頭皮點頭。
點得非常快。
“對,對,帶你找你娘親。”
水泠兒:“……”
大宗正:“……”
其余玄水族修士:“……”
這種明顯就像是哄騙族中幼崽的語氣。
犬族女修卻信了。
她像是終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眉眼舒展開來,乖乖站在原地。
“那現在去。”
老祖嘴角一抽。
現在?
去哪里?
他們倒是想找,也得找得到啊。
他咳了一聲,盡量讓聲音顯得溫和:“道友,找人總要有線索,你還記得你娘親有什么特征嗎?”
犬族女修眨眼。
老祖繼續(xù)問:“又或者你別的家人也行。”
“他們長什么樣?”
“叫什么名字?”
“身上有什么特征?”
“又或者,你知道一點別的線索嗎?”
他指了指外邊深黑的虛空,“無垠之境太大,若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們要如何幫你尋找?”
犬族女修低頭。
她認真想了很久。
像是真的在思索。
然而。
思索良久。
得出的結論卻是,“我不知道……”
“不見了,突然就不見了。”
“寶兒想爹爹,很想很想。”
突然就不見了……難道真是飛升了?
可飛升一人還好說。
總不能所有人全都在通一時間飛升了吧?
但凡只要留下一個,也不應該任由這位四處流浪啊……
玄水族老祖很絕望。
但更絕望的是,雖然帶著這么一位無異于定時爆炸符的存在……
他卻沒辦法將人甩掉。
一個是甩不掉。
另一個……他也不敢甩。
此去人族的一路上,危機四伏。
已經不單單是那幾個種族了。
連無垠匪都遇到好幾波。
還有其他并非無垠匪的修士。
這些人一看到他們便激動無比。
像是看到了什么珍寶。
像是看到了什么珍寶。
剛開始,他們還不知為何。
直到后來逼問了一個骨頭軟的家伙,總算問出。
原來那幾個種族當真是鐵了心要將他們玄水族全部滅殺。
竟然以半仙器為報酬,對外懸賞!
半仙器……
多諷刺的報酬啊。
他們玄水一族的最后血脈,就值一件半仙器了。
這些沖著半仙器而來的家伙,玄水族老祖并不懼。
不過一群烏合之眾。
他玄水族就算如今落魄至此,也不是他們能欺辱的。
可這些家伙一波又一波,層出不窮,前赴后繼。
根本殺不完。
每當遇到一次,他們便只能緊急更換線路。
既不敢在原路前行。
更不敢讓對方察覺他們的目的地是人族。
生怕因此暴露自身位置,引來那幾個種族的人。
玄水族已經足夠小心。
但現實卻依舊很難讓人如意。
這一日。
犬族女修依舊發(fā)了一會小瘋。
但好在,雖然喪失了神志和記憶,卻也還是個很好哄的人。
有些幼崽的心性脾氣,只要你耐心的哄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