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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絢爛的長夜，也會有歸于寧靜的時候。

宮中那璀璨的燈火撤去，夜空中再次布滿星辰。

進宮的皇親國戚們也三三兩兩出宮，紫禁城再次安靜下來。

乾清宮中，擺著一張案子。

案子上擺著幾個小菜，一個熱鍋子，兩壺酒。

“朕以前說自己老了....其實心里頭呀，也沒覺得自己老！”

朱允熥喝口酒，笑道，“可是乍一聽要當祖父了....是真覺得自己老了！”說著，看向對面，“你們也有過這種....感覺嗎？”

朱高熾從鍋子中夾了一塊凍豆腐，正用筷子壓著凍豆腐里的湯汁，聞一愣，“什么感覺？”

“就是覺得自己突然老了的感覺...”朱允熥再次重復。

“萬歲爺...”

李景隆給朱允熥倒酒，笑道，“莊親王他....他孩子還小，當祖父還遠著....他不可能有這種感覺！”說著，放下酒壺，“您說的這些，跟臣當年的心情，一模一樣！”

“是吧！”朱允熥笑道。

啪！

李景隆一拍大腿，“以前兒子大了，沒覺得自己老，總覺得還年輕呢！也不服老....關鍵是半點不老！”

說著，笑笑，“可一當了祖父，感覺就不一樣了！那感覺怎么說呢？就是自己逼著自己得穩重，得有威嚴....”

“男人不同年紀，有不同的責任....”

朱允熥嘆口氣，插嘴道，“咱們當爹的時候，也是孩子呢！孩子長大，咱們也長大！當了祖父了，徹徹底底的明白自己是個男人了，因為下面兩輩人呀.....得教他們好呀....得看著他們長大呀...”

“您總結的真好！”

李景隆端起酒杯，“男人有了責任，可不就老了嗎？嘖嘖嘖，至理名振聾發聵....”說著，看向朱高熾，“王爺，您不陪一杯？”

朱高熾吃的正歡，擦了下頭上的汗，又從鍋子中夾了個大蝦，“啊？陪什么？”

“算了算了，他不懂！”

朱允熥對李景隆說道，“你說的對，這種感覺只有我們這當祖父的才懂，他呀....生瓜蛋子！”

說著，嚴肅的看向朱高熾，“洪熙，抓緊啊！你兒子比我兒子小那么多，我就不說你了！現在孫子比我孫子也小那么多....”

正在剝蝦的朱高熾愣住！

“他娘的我兒子比你兒子小，我孫子肯定也比你孫子小呀！”

朱高熾心中罵道，“這事，我哪抓緊去？我連兒媳婦都沒有，我跟誰抓緊？不是，我上哪抓緊去？”

心中罵著，看看朱允熥，忽又生出幾分幸災樂禍的心思。

“呵呵，你好！你多子多福，你私生子跟你大孫子就他媽差半年....哈哈哈！”

“今年的年，要隆重！”

朱允熥又對李景隆道，“回頭好好準備準備，朕要祭太廟....”

“應該的應該的...必須的...”李景隆連連點頭。

“你那句話說的好！”

朱允熥又笑道，“今年是喜事連連...”

說著，他忽然咧了下嘴，猛的皺眉。

“萬歲爺...”

“沒事！”

朱允熥把顫抖的左手藏在袖子中，笑道，“去年朕差點病死，又是一系列其他的變故，弄得朝堂上下，急躁不安惶恐不穩！”

“遷都之后，朕身子好了，國家也太平了，現在東宮那邊也有喜了！”

朱允熥說著，拿起筷子，下意識的想夾菜。

可驟然發現，桌子上的海貨酸菜鍋，就剩個底兒了。

嘎巴嘎巴...

朱高熾嘴里咬著干螃蟹，小眼珠不停的轉。

“再來一份...”朱允熥對門外人吩咐道。

“多放點干大蝦....”朱高熾跟著大聲道，“芝麻醬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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