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晴點了點頭,沒有再逼迫她,“好,但你要盡快想清楚。谷雨明天就要做決定了,我們不能給他添亂。”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留下鄭海欣一個人在原地,望著谷雨病房的方向,眼神復雜難明。
與此同時,病房里的鄭立,正在給哥哥谷雨削蘋果。
看著弟弟笨拙的手法,一個碩大蘋果快削成果核了,谷雨無奈搖了搖頭,“鄭立,你還是遞給我橘子吧。”
“哥,我是不是太笨了。”鄭立看著只剩下一丁點的蘋果,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以前在家都是媽媽或者阿姨削水果,我……我這還是第一次嘗試。”他把那“碩果僅存”的蘋果核放到一邊,拿起一個橘子,學著谷雨的樣子笨拙地剝皮,橘子汁濺了他一手。
谷雨看著弟弟手忙腳亂的樣子,原本沉重壓抑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一些,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沒事,多練練就好了。你能來看我,哥就很高興了。”他伸出右手,接過鄭立遞過來的一瓣橘子,放進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彌漫開來,卻似乎無法驅散他心頭的苦澀。
鄭立挨著病床邊坐下,小聲問道:“哥,你感覺好點了嗎?剛才媽和白阿姨在外面好像在吵架,是不是因為……因為林小溪姐姐的事情?”
他雖然還不成熟,但也隱約感覺到家里最近氣氛不對,尤其是圍繞著哥哥和那個叫林小溪的姐姐。
谷雨的心猛地一沉,剛緩和的情緒又被拉回現實的泥沼。
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終只是低聲道:“小孩子家,別問那么多。”
“我不是小孩子了!”鄭立有些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我都上高二了,可以幫哥分擔的。哥,你是不是很喜歡林姐姐?我看你上次提到她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谷雨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想起林小溪的笑容,想起她的善良和單純,心中涌起一陣暖流,隨即又被更深的無奈所淹沒。
他看著鄭立那雙清澈懵懂的眼睛,里面沒有成年人世界的復雜和算計,只有純粹的關心和好奇。
他該怎么跟弟弟解釋這一切呢?解釋那些所謂的家族責任、政治前途,解釋那些身不由己的選擇和犧牲?
“鄭立,”谷雨斟酌著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有些事情,不是喜歡就能在一起的。就像……就像你喜歡天上的星星,你可以仰望它,欣賞它,但你摘不下來,也不能把它據為己有。”
鄭立似懂非懂地皺起眉頭,“可是,如果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也不行嗎?努力一點,也不行嗎?”
谷雨苦笑了一下,是啊,努力一點,真的可以嗎?白晴的話再次在他耳邊響起,那些關于現實、關于壓力、關于未來的殘酷分析,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緊緊纏繞。
“有時候,努力了也未必有用。”他低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無力感,“因為我們不僅僅是為自己而活,還要考慮很多其他的人,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鄭立看著哥哥眼中的掙扎和痛苦,小小的臉上露出了困惑和擔憂。
他還不能完全理解哥哥話語中的沉重,但他能感覺到哥哥此刻很不開心。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谷雨的胳膊,像個成熟男人一樣安慰道:“哥,別難過。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這句簡單的話,卻像一股溫暖的力量,注入谷雨冰冷的心田。他看著鄭立,心中百感交集。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像鄭立一樣,可以簡單地喜歡,簡單地追求,那該多好。
可惜,他是厲元朗的兒子,他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被刻上了不一樣的印記。
他拿起桌上那張寫著林小溪地址的紙,又看了看那張高鐵車票,五根手指瞬間聚攏。
將紙片和車票緊緊攥在掌心,成為一個紙團……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