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晴一臉的不可思議。僅憑直覺,這也太玄乎了吧?
于是說:“你當時連賈曉維的面都沒見幾次,就憑著心里那點不對勁就追著查下去,就不怕查錯了,反而落得被動嗎?”
厲元朗指尖輕輕敲著輪椅扶手,迎著海風慢慢說道:“其實也不全是直覺,當時廉明宇態度反常,一口咬死要保住賈曉維,不肯讓他和媛媛名正順結婚,這里面本來就透著不對勁。”
“賈蔓茹對賈曉維那態度,也根本不是姑姑對侄子該有的樣子,處處維護透著偏袒,比親媽還上心,我就是憑著這一點不對勁,順著往下摸,才摸到了代孕的實情。”
“哦。”白晴點了點頭,“老公,我很好奇,代孕的那些文件,可是有著嚴格的保密標準。”
“別說外人了,就是本人想要調出這些東西,都要經過嚴格的審批流程,還得調取當年的醫院存檔記錄。這么多年過去,那家機構早就轉手好幾次了,你是怎么拿到實錘的?”
厲元朗淡淡笑了笑,指尖依舊敲著扶手,慢悠悠說道:“我確實拿不到直接的文件,可當年幫賈蔓茹辦理手續的中間人還在,我的人找到他的時候,他一開始還不肯說,后來被點破了他當年收了好處還私下留了底的事,他怕事情鬧大吃官司,就主動把備份交出來了。”
說到這兒,厲元朗頓了頓,望著遠處漸漸沉到海平面下的夕陽,聲音沉了幾分,“其實廉明宇走到今天這一步,說到底還是被自己的欲望綁住了,當年他敢做這種違反規矩的事,就該想到總有一天會被翻出來。”
白晴聽完,輕輕嘆了口氣,俯身把厲元朗領口的扣子系緊了些,擋住吹進來的海風:“好在事情都了了,你也別再琢磨這些了,好好養身體,往后還有好多事等著你呢。”
“是啊,好多事情……”厲元朗嘴里念叨著,眼神飄向于遠方,久久沒有說話。
海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帶著夕陽殘留的溫度。
白晴也沒催他,只是安安靜靜站在輪椅旁,陪著他看遠處歸帆點點,浪尖上最后一點金紅色也慢慢沉了下去,天際慢慢暈開深紫的暮色。
過了好一會兒,厲元朗才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白晴,語氣里帶著幾分釋然,“算了,不想了,不管怎么樣,該走的路一步都不會錯,我問心無愧就夠了。”
白晴彎下腰,對著他露出一抹溫柔的笑,伸手握住他放在扶手上的手,“就是這個理,不管發生什么,我都陪著你。”
說完,便轉回身,慢慢推著輪椅往回走,兩道長長的影子被暮色拉得很長,順著海邊步道,一步步朝著病房的方向走去。
晚飯時分,厲元朗坐著輪椅和全家人一起進餐。
席間,他環視在場每一個人,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遠在幾千公里之外的鄭海欣。
她的缺席,讓這頓團圓飯終究不完整。
不知道,此刻的鄭海欣在干什么。
是不是已經找到心儀的對象。
雖然他清楚,鄭海欣不明不白的生活在這個家里,對她是不公平的。
當初,把鄭立托付給她撫養,厲元朗現在回想起來,是自己太自私了。
因為這個原因,導致鄭海欣大好的青春都耗在了照顧鄭立上,連好好談一場戀愛組建家庭的機會都錯過了。
厲元朗心里一直記掛著這份虧欠,總想著能幫她把往后的日子安排妥當,讓她能踏踏實實為自己活幾年。
可真正到了現實,他又放心不下。
人真是一個矛盾體,總是在各種矛盾當中掙扎。
一方面盼著鄭海欣能卸下照顧鄭立的擔子,擁有屬于自己的生活。
另一方面,鄭海欣是被白晴逼走的,是為了照顧厲元朗的影響,不得已為之。
這件事,白晴辦的不體面。
而厲元朗卻沒有忘記鄭海欣。
造成這樣局面,厲元朗有很大的責任。
所以說,他考慮,最好能為鄭海欣做點什么,以彌補自己的虧欠。
關鍵是,怎么彌補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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