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他是副省級的市委書記,可在廉明宇跟前還是不夠看。
所以,只有陸陽親自登門拜訪,絕無廉明宇主動見他的道理。
身份有別,即便寬海不歸廉明宇管,可無論從哪方面來講,陸陽都得主動過來拜會。
廉明宇這才起身,站在原地和陸陽握了握手,隨即將厲元朗引薦陸陽認識。
“厲……厲同志,你好。”
陸陽只是象征性的和厲元朗搭了搭手,然后又將臉轉向廉明宇。
繼續說著肉麻的話。
眼睛里全是廉明宇,直接把一旁的厲元朗晾起來,把他當成空氣。
也是,如今的廉明宇如日中天,又是局委最有力的競爭者。
一旦上位,才五十歲的廉明宇,前途不可限量。
反觀厲元朗,早已不是南州書記,正接受組織核查。
說他是普通百姓,一點不過分。
好在廉明宇看出來門道,趕忙側身把厲元朗讓到前面,正色對陸陽說:“陸陽同志,你可別小瞧元朗,能力非常大。且元朗有格局、有眼光,又有高智商的頭腦,這些都值得你們好好學習。”陸陽臉上的笑容愣了一下,眼神飛快地在厲元朗臉上掃了一圈,
又快速挪開,嘴上連忙跟著附和。“那是那是,厲同志以前在南州的成績,我們都聽說過,一直都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話雖這么說,語氣里卻沒多少恭敬,依舊只是客套地敷衍兩句,注意力又轉回到廉明宇身上。
說他聽說,廉書記來寬海,市里幾位領導都想過來拜望,問問廉書記明天有沒有時間,大家一起坐一坐。
厲元朗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安靜坐在一旁,沒有插話,
白晴也低眉順眼地陪著,一點都沒有被冷落的不快。
廉明宇擺了擺手,直接婉拒了,“這次我就是過來給孩子辦婚禮,私事,不麻煩你們市里了,一切從簡,等婚禮辦完我們就走,不打擾你們的工作。”
陸陽還想再堅持,說既然來了哪能不見一見,話剛到嘴邊,套房的門又被推開,黃新再次進來,說門口還有幾位市里的領導跟著過來了,都在外面等著呢。
陸陽臉一紅,連忙說就是幾個同事聽說他過來了,非要跟著一起來見見廉書記,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表達一下敬意。
廉明宇笑了笑,只好說那就讓他們進來坐兩分鐘,打個招呼就行,我們這邊正吃飯呢。
陸陽得了話,連忙出去把人領進來,一眾寬海的領導魚貫而入,挨個過來跟廉明宇握手問好,鬧哄哄好一陣,沒一個人過來搭理厲元朗兩口子。
厲元朗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喝著茶,看著眼前這出官場常態的戲,心里反而平靜得很。
等這幫人都打完招呼,廉明宇擺了擺手,說大家都回去忙吧,今天我們就是家宴,就不留大家了。
陸陽連忙帶頭告辭,一群人又呼啦啦跟著出去,臨走的時候陸陽才想起什么似的,回頭沖著厲元朗隨意揮了揮手,厲元朗也笑著點了點頭,沒多說話。
房門重新關上,包廂里才恢復了之前的安靜,廉明宇略帶調侃地看向厲元朗,“你看,這幫人,就是這個樣子,擾了我們吃飯的興致了。”
厲元朗放下茶杯,笑了笑說:“沒事,人在官場,身不由己,本來就是如此,世態炎涼我見得多了,不在乎這點。來,我們接著吃,別誤了咱們聊正事。”
廉明宇聽完,忍不住對著厲元朗豎了個大拇指,哈哈大笑起來,包廂里的氣氛才又重新變輕松。
飯后回到酒店房間。
一進門,白晴脫掉高跟前,直接坐進沙發里。
雙手扶著扶手,冷笑道:“真沒想到,如今的人這么勢利,人走茶涼涼得這么快,剛才那陣仗,分明就是把我們當成透明人了,虧他廉明宇剛才還口口聲聲說你是學習榜樣,我看全是場面話。”
厲元朗換了拖鞋走過來,挨著白晴坐下,笑說:“這不是很正常嗎?我現在沒了職務,人家犯不著對著我熱臉貼冷屁股,捧高踩低本來就是這幫人骨子里的習性,我早就習慣了。”
“我呀,現在就盼著媛媛和曉維婚禮順順利利,小兩口往后和和美美,別的事,我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白晴緩了好一陣才消了氣,點點頭說:“也是,咱們不跟他們置這個氣,反正再過幾天,咱們辦完媛媛的大事,也就回去過咱們的安穩日子,跟這幫人也打不了幾回交道。”
厲元朗嗯了一聲,抬手輕輕捋著自己的頭發。
窗外的海風從半開的窗縫吹進來,帶著咸濕的氣息,拂動窗簾輕輕晃動,一天下來心里那點空落落的郁結,也跟著慢慢散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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