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做領導干部的,從沒有誰一帆風順,不只是你,我也一樣。”
“其實仔細想一想,有時候現在的冷落,反而是崛起前的一種測試……”
測試?
這個詞,厲元朗還是頭一次聽人這么說,不過仔細琢磨,倒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這么多年風雨都走過來了,別說測試,就是再大的風浪,他也見過不少了。
他沒接這個話茬,只是笑著說:“廉書記,你忙你的工作,不用惦記我的事,組織上自有安排,我安心等著就是。”
廉明宇也聽出了他話里的疏離,頓了頓沒再往下說,只又寒暄兩句就掛了電話。
厲元朗放下手機,白晴湊過來問:“廉明宇說什么了,是不是又提工作安排的事?”
厲元朗點頭坐下,“他說盛良醒過來,意味著我的工作快有眉目了,還說現在的狀況是對我的測試。”
白晴撇了撇嘴,“他說得倒是輕巧,這段時間你賦閑在家,他步步高升,哪能體會你心里的滋味。”
厲元朗拉過她的手,“也別這么說,他現在位置不同,考慮問題自然不一樣,反正我們也不急,該來的總會來,不來,咱們現在這樣不也挺好?”
白晴想想也是,也就不再糾結這事,轉身去準備明天出行了。
厲元朗靠在沙發上,腦子里反復想著廉明宇那番話。
說實話,他不是不在乎工作,只是這么多年起起落落,早已經把得失看得淡了,不管結果如何,他都能坦然接受。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兩人收拾妥當,乘車往錢江去。
一路沿著海岸線行駛,海風從車窗吹進來,帶著咸咸的濕氣,讓人渾身都松快下來。
如蘭開車,厲元朗坐在后座,看著窗外不斷后退的碧海藍天,心情格外開闊。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車子停在早已訂好的酒店門廊。
厲元朗和白晴沒在酒店過多停留,便直奔祥云湖而來。
盛夏的錢江市氣候悶熱,可祥云湖這里卻異常涼爽。
因而,此時的湖邊游人如織,還有不少老外。
厲元朗找了一處臨湖的長椅坐下,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連呼吸都覺得順暢了不少。
白晴拿著兩根冰棒走過來,遞給他一根,挨著他坐下,笑著說:“你看這多好,不用想著開會,不用應付人情,就這么安安靜靜坐著,比什么都舒服。”
厲元朗咬了一口冰棒,冰甜的氣息順著喉嚨往下沉,笑著點頭:“是啊,這樣的日子,確實難得。”
兩人就這么坐著閑話,微風徐徐,非常愜意。
正這會兒,前面不遠處,一個瘦高個的外國男子,拿著相機拍照。
由于太過投入,一個沒留神,將身邊一名花白頭發的老者撞倒。
老人家倒在地上,捂著左腿膝蓋,面色痛苦。
然而,此刻這個外國男子,對此卻視而不見,別說賠禮道歉了,連個攙扶老人的動作都沒有。
更讓厲元朗奇怪的是,這時,接連來了一男一女。
他們滿臉陪笑,用外語和外國男子進行交流,并一個勁勸說老人往旁邊挪挪,別耽誤外國人繼續拍照。
厲元朗哪里看得慣這種場面,當即起身走了過去,白晴見狀也趕緊跟了上來。
那倆陪著外國男子的人見厲元朗過來,臉上露出不太耐煩的神色,開口攔住他,“你別多管閑事,我們這邊正接待貴客呢,這老頭自己摔了,一會兒會有人來處理的。”
厲元朗沒搭理他們,蹲下身輕輕扶著老人,輕聲問:“老先生,您感覺怎么樣,能不能動?要不要我幫您打電話叫救護車?”
老者咬著牙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應該……應該是扭到了,沒傷到骨頭,不要緊。”
那外國男子拍完眼前這處景,這才慢悠悠轉過頭,居高臨下掃了一眼地上的老者,嘴里還嘟囔著聽不懂的外語,那神態滿是嫌棄,一點兒愧疚的意思都沒有。
陪著他的那個女人趕緊翻譯,說這位是來這邊考察投資的外國專家,趕著時間拍景點資料,讓厲元朗趕緊把老頭挪走,別耽誤人家正事。
厲元朗聽完頓時火了,站起身看向那兩人,語氣冷了下來,“不管是什么專家,來了我們這里,就得講我們的理,撞了人不道歉還不理不睬,哪有這樣的道理?今天必須給這位老先生道歉,然后把人送去醫院檢查,這事沒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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