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

朱棣大喝一聲，直挺挺跪著的，神色狼狽，盔甲滿是傷痕的朱高煦，還如往常一樣昂著脖子，仰著頭。只是有兩道淚水，從緊閉的眼角滑落。

那兩滴淚，似乎滴在了朱棣的心上。此刻，手中的鋼刀宛如千鈞，竟然隱隱有些把持不動(dòng)了。

“呀！”

朱棣再次大喝，凌空劈刀，而在劈砍之前，他不自覺的緊緊閉上雙眼，微微側(cè)頭。

“爹！”

一聲呼喚，一雙胖手，直接抓住了朱棣的手臂。

睜眼一看，大兒子朱高熾跪在朱高煦面前，雙手舉起，拖著朱棣的手臂，臉上亦滿是淚水。而老三朱高燧，則也是畏懼的伸開雙臂，擋住朱高煦面前。

朱棣看看他們，吐出一個(gè)字，“滾！”

“爹！”朱高熾哭道，“您別殺老二！”

“滾開！”朱棣大喝，抽刀欲再次劈砍。

可下一秒，他手不動(dòng)了。

因?yàn)楸涞牡朵h，正好被朱高熾的胖手握住，鮮血已經(jīng)順著他掌心的紋路，滴滴答答落下來。

那張胖臉，更因?yàn)樘弁炊で?

“爹！”朱高熾哭道，“疼呀！”

“滾開！”朱棣的手抖了抖，忽然一腳踹翻老大，抓小雞一樣拽開朱高燧，帶血的鋼刀架在朱高煦的脖子上。

“你知道疼！那些戰(zhàn)死的兒郎們不知道嗎？”朱棣猙獰的怒吼著，“不尊號令，致使有次慘敗，多少好兒郎因?yàn)槟愣鵁o故戰(zhàn)死！”

“他們都是為了救你！”

“因?yàn)槟闶俏抑扉Φ膬鹤樱　?

“因?yàn)槟闶俏业膬鹤樱麄円崃嗣木饶恪？傻材隳芊€(wěn)重一些，聽話一些，他們會死嗎？”

“你看看小海！他是你從小的伴當(dāng)，我看著那孩子長大，在心里把他當(dāng)成半個(gè)兒子。可為了救你，他死了。死之前，他娘的連句話都沒有！”

“你再看看那些拼死護(hù)衛(wèi)你殺出來的兒郎們！那么多人慘死，都是因?yàn)槟悖　?

說著，朱棣手中腰刀，再次舉起。

“爹！”朱高熾死死的抱著朱棣的腰，差點(diǎn)把他撲倒，大喊，“老二，快跑！”

一時(shí)間，朱棣竟然被他糾纏得難以脫身。

而朱高煦則沒有跑，依舊是跪在那里，閉目落淚。

“滾開！”終于，朱棣一把推開朱高熾，手中的刀重重落下。

但下一秒，依舊沒有落下。

不知何時(shí)，丘福跪在了朱高煦的面前，用身體擋住他。張玉，朱能等人將領(lǐng)，還有那些剛從韃子那邊死里逃生的騎兵們，也都跪了下去。

“王爺，當(dāng)兵的就是這個(gè)命！”丘福哽咽道，“我等敗了就是敗了，不關(guān)二殿下的事！”說著，再看看那邊，自己兒子冷冰冰的尸體，顫聲道，“小海雖死，卻忠義兩全。王爺若是要?dú)⒘硕钕拢浅技业男『＃皇前姿懒藛幔俊?

“還有那么多戰(zhàn)死的兄弟，不是都白死了嗎？”

朱棣雙目通紅，“可恨這豎子，損我眾多兒郎？”

“臣等知道千歲心里頭掛著咱們！”騎兵副將馬云也哭著叩首，“王爺千歲您是臣等的主子，二殿下就是臣等的小主子。臣等這些當(dāng)兵的，救小主子不是天經(jīng)地義嗎？”

就這時(shí)，忽然幾個(gè)哨探騎兵飛快來報(bào)。

“千歲，韃子的騎兵繞去后面帽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