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吹起他的衣衫，也吹起他的額前發梢。

深邃的眸眼，掃過四方天地，仿若洞穿了千古。

最后，落在了前方那個西裝男子身上。

感受到葉凡望來的目光，楚齊天只覺得渾身一凜，整個人嚇得面色慘白，腳底發軟。

他踉蹌了一步，險些攤在地上。

“你...你..”

“你..你竟然敢..敢殺了他們？”

楚齊天死瞪著雙眼，說話都帶著顫音。

可想而知，此時這位楚家少家主的內心，究竟有著何等的驚惶與恐懼？

這么多年，楚齊天從沒有像現在這般如此的恐懼過。

太狠了！

這個楚天凡，下手太狠了。

赤手空拳，竟生生屠殺了數位宗師強者。

他的身上，還沾著鮮血。

衣袖之下的雙手，也是血紅一片。

然而，哪怕如此，這個少年卻是依舊那般平靜。

清秀的面孔上，無喜無悲，根本沒有泛起任何波瀾。

那種感覺，就好像生命于他而，只若草芥。

這些年，楚齊天自己也殺過不少人，但幾乎全都是由他手下代勞。

他自己，則是很少親自動手。

楚齊天自問，若是自己一連血腥屠殺如此多的強者，定不會像他那般平靜。

這真的是楚天凡嗎？

這真的是當年那個出身卑微的鄉下少年嗎？

這真的是十年前那個逆來順受的賤種嗎？

楚齊天根本不敢想象，當年那個卑微懦弱的少年，如今竟然成了這般面目？

視生命如螻蟻，視眾生如草芥。

血腥殺戮，仿若修羅在世！

當年那在楚家逆來順受，受盡凌辱的孩童，終究已經面目全非。

然而，面對楚齊天的驚顫，葉凡卻是不動聲色。

他屹立虛空，深邃的雙眸就這般俯視著他。

仿若一君主，在俯視螻蟻。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人生，有時候就是如此戲劇。

當年，楚齊天高高在上，視葉凡如微塵。

如今，時過境遷，當年楚齊天不屑一顧的人，而今卻只有讓他仰望的份。

短暫的沉默之后，葉凡虛空邁步，朝著楚齊天的方向，緩緩靠近。

面對楚齊天的質問，葉凡面無表情，淡漠回道。

“我為何不敢殺他們？”

“楚齊天，你當真以為，我楚天凡還是當年的那個逆來順受的青澀孩童嗎？”

葉凡一聲冷笑。

那森然的笑聲之中，滿是自嘲與譏諷。

“那時候我念及家族舊情，念及父母處境，面對你們這些自詡高貴的豪門公子的欺辱，我沒有反抗，而是默默承受。”

“我本以為，我跟母親的忍讓，會換來你們的悔過與愧疚?！?

“可后來發現，我錯了?！?

“大錯特錯！”

“世間之人，畏威而不懷德?！?

“隱忍與退避，換來的只是你們的的得寸進尺。”

“只有鮮血與殺戮，才會真正讓你們知錯與悔過！”

轟~

葉凡的低沉之聲，回響天際。

磅礴的威勢，卻是帶起狂風席卷。

霎時間，落葉紛飛，波浪滔天。

而葉凡的神色，也在此時凝沉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