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聽不下去了，直接站了出來：“不要推卸責任，如果你真的不想害人，那你該從一開始就對你的丈夫實話實說，難道你覺得，你的丈夫會明知道你要跳懸崖，卻不拉你一把嗎？

你沒有選擇相信跟你同床共枕的人，沒有在明知道你兒子已經去了戰場，事情可能無法挽回的時候，及時說出真相，幫所有人規避風險，而是在造成了這么多無法彌補的結果后，裝瘋賣傻，繼續為那群人去賣命，你就是該死！”

蘭春菊閉目：“你不是我，根本不懂得我當時的無奈，我……”

“你不就是怕你若說出了真相，你的哥哥會遭殃，你也會因為替人賣命的事情，而跟著倒霉嗎？你在你和你哥哥的前途、你兒子的性命之間，選擇了前者，那你就沒有資格說你是沒有辦法！”

“這件事就全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嗎？江鐸都已經離開核心崗位，去了基層，本來這輩子都不可能翻身，不會再對那邊造成任何威脅了，那邊都已經放棄我這條線了，可是……他遇到了你，他為了你重新回來了，從他回到這里的那一瞬，就注定，一切不會平靜?！?

“你的精神狀態真是領先別人一百年，出事不找自己的原因，卻怪江鐸？他做的都是保家衛國的事情，你一個叛徒，有什么權利指責他打亂了平靜？

你知不知道，江鐸明明知道有人在背后害他，他查遍了所有人，卻獨獨從來沒有想過你會是那個惡人。因為在他心里，田叔叔兩口子，和鐘叔叔兩口子，都是世上頂頂好的人，你們正義，善良！卻沒成想，你作惡后，竟然會把屎盆子，扣到田家孟阿姨的頭上，讓我們懷疑了孟阿姨那么久。

你又知不知道，江鐸多少次都在偷偷打聽，有沒有好的精神科醫生，可以幫你治病，因為他不希望鐘盛意在天有靈，看到你變成這樣，心里難過，你拍著你的良心在重新問你自己一次，他到底錯在了哪里？”

明珠的怒喝聲，震耳發聵，讓鐘博軒只覺滿心羞恥。

他對著江鐸，微微佝僂了脊背，甚至頭都沒法抬起來，靜靜的說了一句：“小鐸，我知道一句對不起，已經無法彌補我們家對你的虧欠了，我……會想辦法償還這一切的，蘭春菊……你帶走吧，該怎么審就怎么審，該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我這邊，沒有任何異議。”

江鐸只看了鐘博軒一眼，就快速移開了視線。

這畢竟……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叔叔，有些事情，他也于心不忍。

他轉身，對著自己帶來的人擺了擺手，一行人押著蘭春菊，擠出房間離開。

鐘博軒側身，坐在了客廳的太師椅上，一動不動，像尊雕像一般，讓這些看客都覺得心生凄涼了。

有跟鐘博軒關系還不錯的老人家，寬慰了鐘博軒兩句后，幫忙讓大家都先離開了。

明珠也只看了鐘博軒一眼，就跟著人群離開，走的時候，還很貼心的幫忙關上了客廳的門。

這種時候，鐘博軒應該很需要一個人的獨處去消化這些壞情緒。

一行人才剛出了鐘家，議論聲就鋪天蓋地的襲來。

大家都被今天的大瓜給雷到了，誰能想到，平日里瘋瘋癲癲的蘭春菊，那一舉一動，竟然都是裝出來的？

“我聽說，之前她可是看過很多次醫生，醫生都說，她這病難治的，這怎么還能是裝出來的？”

“精神病是為數不多的能靠演戲就被醫生確診的疾病吧?！?

“可不，有了精神病的這擋箭牌，時常被鐘家的人送去外面一住就是一兩個月，還真是什么缺德事都有時間去干了?！?

“可她這干的也太缺德了，把自己兒子的命都搭上了?！?

“現在想來，江鐸也真是可憐，明明什么都沒做錯，卻因為那些屁事，背了這么多年的黑鍋，誰提起那年的事故，不在背后酸他幾句呢？”

“是呀，誰能想到，這一切竟然會是個裝瘋賣傻的老太太干出來的事情呢？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明珠跟在人群后，聽著這些議論，心里也替江鐸委屈。

在認識自己之前的那些年，甚至于在剛認識自己的時候，江鐸的心里，都是埋著很多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