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老人,枯瘦如柴,脊背佝僂著,彎成了一道近乎于直角的弧線。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麻布長袍,袍子寬大,空空蕩蕩地掛在他身上,像是一面掛在枯枝上的旗幟。
他的頭發是雪白的,長而凌亂,從額前垂落下來,遮住了他大半張面孔。
大祭司。
天星部落的大祭司,那雙被雪白長發遮掩了大半的眼睛,正透過發絲的縫隙,用一種平和的、慈祥的目光,靜靜地看著他。
他怎么來了?
大祭司不在天星部落的金頂大帳中養著,跑到這巴圖部落的邊關來做什么?他是怎么找到這里的?葉塵的腦海中在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個疑問。
老人微微一笑,聲音帶著歲月沉淀下來的從容與緩慢:“不錯,孩子,正是爺爺。”
他從惡鳥的背上飄了下來,到了葉塵的近前。
葉塵的目光落在大祭司那張蒼老面孔上,落在他那具枯瘦如柴的身軀上。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非但沒有因為大祭司平和的態度而消減,反而愈發濃烈了。
但他表情卻控制得極好,嘴角擠出一個恭敬與親近的笑容:“爺爺,你怎么到這里了?這里可是巴圖部落的地盤,離天星部落遠著呢,你老人家一個人跑這么遠,路上多不安全。”
大祭司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吐出了一句話:“我在找你啊。”
隨后,他用那根只剩下一層老皮包裹著指骨的食指,點了點葉塵,又點了點自己,聲音里的平和之中,忽然多了一絲讓葉塵頭皮發麻的意味:“其實準確地說,我一直都在跟著你。從天星部落你離開金頂大帳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你后面了。”
葉塵的心中猛地一跳。一直跟著他,這四個字像是一道冰水,從他的天靈蓋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