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只有在這蠻荒草原,才有這樣赤裸裸的吃人法則嗎?天真。就算是在那些所謂的文明高度發達的世界,那些高樓入云、流光溢彩、律法森嚴、禮儀周全的地方,你以為就人人平等、處處光明了嗎?狗屁。在那里,叢林法則只是換了一副更體面、更精致、更殺人不見血的面具而已。他們不拿刀斧砍你,不拿鼎鑊烹你。他們用錢,用那能讓你甘愿賣命的黃白之物。用房子,用那座讓你一輩子做牛做馬的囚籠。用車子,用那些讓你產生虛假身份的華麗鐵殼。用一切能想到的、光鮮亮麗的、滴水不漏的手段,狠狠地、不動聲色地、日復一日地剝削你,壓榨你,讓你心甘情愿地、感恩戴德地奉獻出你的一生,為他們拼命,為他們奮斗,為他們締造那用你們的尸骨壘砌起來的繁華盛世。他們負責享受歲月靜好,你們只管替他們負重前行,直到脊梁折斷,直到生命耗盡。哈哈哈哈。。。。。。”
老祭司仰起頭,爆發出一陣肆意而瘋狂的大笑,回蕩在白骨森森的山洞中,驚起一縷縷若有若無的怨氣,讓整個洞窟都仿佛在瑟瑟發抖。
笑聲漸漸低沉下去,他重新將目光落在葉塵身上,眼中閃爍著一種病態的、令人心底發寒的光:
“任何一個世界都是如此,無一例外。你肉眼所見的光明有多耀眼,那光明背后的黑暗就有多深沉、多濃稠、多令人窒息。那些被世人頂禮膜拜的大賢,那些名垂千古的大圣,你若能將他們的面具撕開,將他們的皮囊剖開,仔細看一看他們發家路上的每一道足跡,你就會發現,那每一道足跡里,都浸滿了與我這山洞中的白骨一般無二的鮮血與冤魂。大賢大圣,說到底,往往就是大奸大惡,不過是一枚銅板的正反兩面罷了。所以,孩子。。。。。。”
“你用不著這般憤怒,這般不平,這般義憤填膺。因為你所面對的,本就是這個世界運行了億萬年的底層邏輯,是天經地義,是理所當然。作為弱者,想要擺脫這悲慘的命運,只有一條路可走——變得強大起來。拼盡一切,不擇手段地強大起來。然后,擠進他們的圈子,融入他們的團體,學習他們的手段,效仿他們的行徑,最終,徹徹底底地變成他們中的一員,成為那高高在上、可以心安理得地剝削他人、拿捏萬靈生死的。。。。。。另一條惡龍。你聽過那個故事吧?屠龍少年,日夜苦練,歷經艱險,終于斬下惡龍的頭顱。可當他沐浴龍血,爬上龍穴,坐在那堆滿金銀珠寶的寶座上時,卻發現自己已長出了鱗甲與利爪,終成新的惡龍。這就是宿命,誰也逃不脫的宿命。”
老祭司的聲音愈發低沉沙啞,如同夢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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