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變化,所帶來的好處無疑是巨大的。這是真正的脫胎換骨,是一次生命形態(tài)的躍遷,就如同將一塊凡鐵投入神爐,最終鑄成了通靈的神金。
葉塵的心臟,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猛地意識到,這正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沖擊萬古金身第三層的關(guān)鍵所在!那些堆積如山的強(qiáng)橫妖獸精血,那一鍋鍋以無數(shù)天材地寶熬煉而成的絕世寶液,那一次次在雷劫之下搏命換來的淬體機(jī)緣,過去他所積攢的一切底蘊(yùn),都在這一刻,被這尊藥鼎與這蓬地火徹底引爆,化作了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推動著他的肉身,向著那座他本以為還需數(shù)年、甚至數(shù)十年才能企及的巍峨關(guān)隘,發(fā)起了最兇猛的沖鋒!
然而,在這般狂喜與劇痛交織的極致淬煉之中,葉塵依舊沒有忘記自己的處境。他強(qiáng)行分出一縷神識,操控著造化寶珠碎片,將他越來越磅礴的生命波動與修為氣息,一層又一層地遮掩得嚴(yán)嚴(yán)實實。鼎中的他在瘋狂蛻變,可在外界看來,他的氣息非但沒有絲毫增強(qiáng),反倒越來越微弱,越來越萎靡,如同那風(fēng)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老祭司雖然不能貿(mào)然掀開鼎蓋查看,但他那圣臺七重天的強(qiáng)橫神識,卻如同最精密的探針,隔著一層厚實的鼎壁,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掃進(jìn)來探查一番。當(dāng)那股陰冷的神念掃過葉塵的身體時,它所捕捉到的,只是一個蜷縮在沸騰藥液中,渾身赤紅,氣息奄奄,連神魂波動都已紊亂不堪的瀕死少年。那副模樣,與任何一個正在被煉化的主藥都沒有分毫區(qū)別。老祭司那張如同風(fēng)干橘皮般的老臉上,緩緩綻開了一抹心滿意足的扭曲笑容。
他的聲音,如同夜梟的啼哭,隔著厚重的鼎壁幽幽地傳入了葉塵的耳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揶揄與惡毒:“孩子,慢慢品嘗,細(xì)細(xì)地品嘗這死亡的味道吧。不要抗拒它,學(xué)會接受它。這就是你的歸宿,是你命中注定的終點(diǎn)。你的死亡,你的鮮血,你那一身被榨干榨盡的精華,將化作老夫生命中最璀璨的一道光芒,為我?guī)碇氐菈涯甑臒o上希望。”
“你這個。。。。。。老雜毛。。。。。。不得好死。。。。。。”藥鼎之中,斷斷續(xù)續(xù)地飄出了一個極為微弱、卻依舊頑固地帶著刻骨仇恨的聲音。那聲音細(xì)若游絲,仿佛是從一個已被死亡扼住喉嚨的人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最后一絲氣息,斷斷續(xù)續(xù),幾不可聞。可老祭司聽到了。他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么極為悅耳的笑話般,仰頭發(fā)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哈哈大笑,那笑聲在空蕩蕩的石室中回蕩不休,顯得愈發(fā)陰森可怖。
“罵吧,盡管罵吧,孩子。”他一邊笑,一邊用一種悲憫又戲謔的目光望著藥鼎,語氣輕佻而惡毒,“希望你這一腔的怒火,一身的怨氣,全都能化作綿綿不絕的精純藥力,助老夫再活他娘的三甲子!你放心,等你死了,被煉成那一枚完美無瑕的大還陽丹,你便是老夫重生的大恩人!老夫不會忘記你的。以后每年的今日,我都會在這里,為你舉行一場莊重的祭祀,用敵人的頭顱,用新鮮的鮮血,來祭奠你這味甘愿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偉大而無私的主藥。哈哈哈。。。。。。你是個多么偉大的人吶,犧牲自己的性命來成全別人,老夫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還真沒見過幾個比你更傻、更蠢、也更合用的蠢貨。哈哈哈。。。。。。”
老祭司笑得渾身顫抖,那股子從骨髓里透出來的得意與張狂,在這陰森的石室中彌漫開來,與他身后那片堆積如山的白骨形成了最諷刺的對照。他自覺萬無一失,一切盡在掌握。百年來的經(jīng)驗,圣臺七重天的碾壓實力,以及那連一絲氣血波動都不放過、反復(fù)確認(rèn)過的神識探查,都讓他對這一爐大還陽丹的前景充滿了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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