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立于神殿中央,修長的指尖輕輕一彈,那枚玉簡便化作一道溫潤的白光,緩緩懸浮于眾人頭頂。
光華流轉間,玉簡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樸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微跳動,如同活物的血管,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諸位且看。”
蘇白抬起手,指尖射出一道纖細的靈力絲線,輕輕點在玉簡表面。剎那間,玉簡光華大盛,一道道功法運轉的軌跡圖如同星辰圖譜般在虛空中鋪展開來。那些軌跡繁復無比,層層疊疊,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至高奧秘。
然而,蘇白的指尖卻精準地停留在其中數條看似正常的節點之上。
“這里,還有這里。”他手指連點,每點一處,那原本流暢的軌跡節點便會泛起詭異的暗紅色光芒,“這些節點看似是在引導修行者吸納天地靈氣,實則卻在暗中竊取你們修煉所得的七成道韻,將其無聲無息地輸送回上界。”
殿內眾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暗紅節點,呼吸聲越來越重。
“再看此處。”蘇白手指向右一劃,將軌跡圖放大數十倍,露出其中一條極其隱蔽的分叉,“這條路徑在你們沖擊瓶頸時會被激活,它會將你們強行引入一條看似正確,實則永遠無法抵達終點的歧路。這便是為何萬界無數天驕,明明天賦蓋世,資源充足,卻窮盡一生都無法跨過那第七步的門檻!”
“砰!”
洛云笙面前的玉石桌案被她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這名以冷靜著稱的瑤池圣女,此刻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她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白皙的脖頸上青筋根根暴起。
她死死盯著那一條條如同毒蛇般纏繞在功法核心處的暗紅節點,嘴唇翕動了數次,才終于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多少年了……我瑤池歷代祖師,有多少人在第六步巔峰困守至壽元耗盡,含恨坐化。她們臨死前都在喃喃自語,說感覺前方明明有路,卻仿佛有一堵看不見的墻……”
她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原來,那堵墻,是上界用我們的功法砌成的!”
“豈止是墻。”蘇白的聲音同樣冰冷,“那是牢籠。”
他猛地揮動袖袍,一股磅礴的無極神力如天河倒灌般涌入玉簡之中。
神力所過之處,那些暗紅色的缺陷節點被逐一碾碎和凈化,原本扭曲的軌跡被重新校正,斷裂的路徑被續接而上。
整個改良過程如同一位絕世神醫在剝離病灶續接筋骨,每一次神力涌動都伴隨著刺耳的轟鳴,如同大道雷音。
轟!
當最后一道暗紅節點被徹底碾碎,整枚玉簡猛然爆發出璀璨至極的金色光芒。
光芒沖霄而起,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將整座神殿照耀得如同白晝。
一股純凈到極致雄渾到令人窒息的道韻波動自光柱中擴散開來,讓在場所有不朽強者體內的修為都為之共鳴震蕩。
“噗――”
仙隕殿那位不朽第六步的殿主猛地噴出一口濁氣。
那不是受傷,而是他體內困守多年的瓶頸,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一絲松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原本死死鎖住他的那道無形枷鎖,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雖然只是裂縫,但對于困守此地不知多少萬年的他來說,那裂縫就是深淵中的一道光。
“真……真的斬斷了!”這位向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老者,聲音竟然帶上了一絲顫抖。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雙膝彎曲,以一個不朽第六步強者的身份,對著蘇白重重一拜。
“仙隕殿,厲天烽,代仙隕殿歷代困死于瓶頸的先輩,叩謝神帝再造之恩!”
“萬獸界林,謝神帝大恩!”
“鄖仙殿,拜謝神帝!”
“太虛劍宗,叩謝神帝!”
一道道身影接連躬身拜謝,這些隨便走出去一位都能讓萬界顫抖的大人物,此刻卻如同重獲新生的少年般,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九真站在人群后方,那張萬年不變的冷漠面孔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復雜。
待眾人的情緒稍稍平復,蘇白深吸一口氣。
他的面容依舊平靜,但那雙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中,卻燃起了兩團神火。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