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名曾經(jīng)踏足太真境界的存在,即便跌落境界,即便身受重傷,他身上那股超越不朽、觸碰真我、返璞歸真的氣息,依然足以壓塌萬古諸天。
瘦死的駱駝,真的比馬大太多。
“蒼淵!”
魔祖冷喝一聲。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法則之音,穿透了無盡海萬丈海水,穿透了白骨深淵的封鎮(zhèn)鐵鏈,直接傳入了遠在無盡海岸邊魔國皇宮中的蒼淵魔帝耳中。
“給本祖,滾進來!”
白骨深淵上方,那粘稠如漿的黑色血海突然向兩側(cè)轟然分開,露出一條筆直通往深淵底部的通道。
一名身著漆黑魔甲,肩披暗紅披風(fēng)的男子,從虛空中邁步而出。
他身上的魔甲布滿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那是萬族戰(zhàn)場一戰(zhàn)后留下的創(chuàng)傷。他那張原本冷峻威嚴的面孔上,此刻寫滿了不安與敬畏。他身上散發(fā)的氣息極其恐怖,不朽第九步!
甚至在不朽第九步,都走出的很遠!
舉手投足間皆有毀天滅地的可怕威能。
此人,正是魔臨帝國的統(tǒng)治者,魔國名義上的最高統(tǒng)帥。
蒼淵魔帝。
然而,當這位威震萬界,一可定億萬生靈生死的魔帝,來到白骨深淵上方,看到深淵底部那尊被鎖鏈貫穿的巨大魔影時,所有的威嚴所有的驕傲都在一瞬間化為烏有。
他的膝蓋發(fā)軟。
他沒有任何猶豫,就那么在虛空中重重跪了下來,跪在白骨廢墟之上。
“臣,蒼淵,參見魔祖!”
蒼淵魔帝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敬畏,那是面對更高層次存在時,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本能畏懼。
“萬族戰(zhàn)場失利,竊天大陣被毀……”魔祖那雙猩紅的巨眼緩緩轉(zhuǎn)動,如同兩顆血色的太陽聚焦在蒼淵魔帝身上。
那目光太沉重了,沉重到蒼淵魔帝這位堪稱太真之下的無敵強者,瞬間感覺自己的不朽神骨都在咯吱作響,仿佛隨時會被那目光壓成碎片。
“你這個帝王,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魔祖的聲音驟然拔高,一股磅礴的精神威壓如山呼海嘯般碾向蒼淵魔帝。
蒼淵魔帝渾身魔甲上的裂痕驟然擴大,他猛地噴出一口魔血,整個人被那股威壓生生壓得趴伏在白骨之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魔祖息怒!”蒼淵魔帝面色難看,“那蘇白實在是個變數(shù)!他不僅掌握了太初神力與時空神殿,更修成了傳聞中的無極之道!他的劍意!”
蒼淵魔帝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心悸,“他的劍意可以斬斷因果!連上界使者大人的投影,都被他一劍斬斷了與上界的因果通道,使者的本體到現(xiàn)在都不敢再降下投影!臣難以突破萬族戰(zhàn)場規(guī)則限制降臨,再者暗中有太荒天庭從中作梗,臣確實阻攔不及啊!”
聽到“無極之道”四個字,魔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種古老無比,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傳承。
據(jù)說當年那位名震萬界的劍主,之所以能夠一劍斬斷上界通道,正是因為和天帝一般,修成了傳說中的無極劍道!
而如今,竟然又有人修成了這條大道?
魔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眼中那一絲忌憚迅速被更加濃烈的殺機所取代。
“無極之道又如何?”魔祖的聲音冰冷如萬古寒冰,“當年的劍主,不照樣被上界祖神逼得失蹤?當年的古天庭何其強大?不照樣在我魔國與上界聯(lián)手之下灰飛煙滅?區(qū)區(qū)一個不朽第五步的后輩,也敢在本祖面前蹦q?”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吸,整片無盡海的魔氣都被他瞬間吸空。
數(shù)萬億立方里的黑色海水在一瞬間褪去了顏色,海水中的魔氣、殘魂、怨念,化作無數(shù)條漆黑的洪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涌入魔祖胸口的猙獰創(chuàng)口之中。
魔氣入體,魔祖那原本有些暗淡的龐大魔軀,再次綻放出令人絕望的兇戾光芒。
胸口的創(chuàng)口在魔氣的填充下開始緩緩愈合,雖然速度極慢,但確實在恢復(fù)。
他的氣息,也在這一吸之間暴漲了數(shù)成。
“既然暗中收割萬界的計劃已經(jīng)行不通,那本祖便無需再遮遮掩掩了。”
魔祖的聲音在深淵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冷得能讓空氣結(jié)冰。
“蒼淵,傳本祖法旨。”
蒼淵魔帝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
魔祖那雙血色的眼眸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傳令,聯(lián)合上界密使,開啟滅世血祭!”
這七個字,每一個都仿佛帶著尸山血海。
蒼淵魔帝的瞳孔猛地放大。
滅世血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