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你這張烏鴉,光知道詛咒人的,俺都快餓死了,若是連這一口肉都不讓俺吃,你真要看著俺死不成?”
趙氏的眼眶紅的嚇人,仿佛從煉獄中爬出來的厲鬼一般。
蘇禾兒看她不聽勸,也就不繼續枉做好人了。
次日清晨,眾人從睡夢中醒來,蘇家老二的一聲驚呼,在蘇禾兒意料之中。
看樣子,他應該也發現了,趙氏吃了死老鼠的事。
罷了,畢竟是他們的家事,該如何就如何吧。
一行人收拾好行囊,準備進城,誰知剛要進大門,就被一群衛兵攔下。
“去去去,滾一邊去,誰讓你們來的?”
“守衛大哥,俺們都是逃難來的難民,您行行好,就放俺們進去吧!”
村長難得的對人低聲下氣,可誰知那幾個守衛,只是冷冷的看著村長一眼,目光從他身后的這一行難民臉上掃過。
帶頭的那人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唇角擎著一抹譏諷的笑意。
“哎呦,那你們可來的真不巧,如今,城里面難民早就飽和了,哪還有空位留給你們呢?你們還是趕緊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是?。≡僬f了,你們窮,你們餓,我們就要放你們進去嗎?我們也沒錢,我們也是給人看大門的,誰來給我們行行好呢?”
眼看著這守城的兩個守衛是不肯放他們進去,眾人也有些苦惱,齊刷刷的將目光投向了村長,這給予了村長極大的壓力。
村長嘴唇翕動,正打算說些什么,怎料一旁來了幾個難民,衛兵們還是用同樣的話術拒絕他們入城。
可下一秒,其中一人從兜里摸出幾兩碎銀子,塞到了其中一個守衛的手里,那守衛立馬喜笑顏開,將城門打開,放了他們進去。
見此情形,村長忍不住皺眉:“軍爺,您這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還敢有意見不成?”
那幾個衛兵顯然是仗著自己手里有武器,橫行霸道慣了,一副大爺模樣。
“況且我們也沒說錯,城中確實流民飽和了,你們若是想要留下的,自然要塞些銀子,否則我們怎么給你們騰位置?”
“俺要是記得不錯,禾兒,你這丫頭,手里應當還有些余銀吧?”
就在這時,趙氏突然挑起了話頭。
她雙手環抱在胸前,連日來的饑餓,使得她臉頰深深凹陷,一雙眼深邃的嚇人,再加上那帶著幾分怨毒的眼神,更顯得恐怖。
果不其然,就在趙氏話音剛落時,眾人的目光又紛紛落到了蘇禾兒身上。
“二嬸子倒是記得清楚,只是我身上的銀子,自然還有別的用途,二嬸子若是自己想進城,只管自己掏錢不就是了?”
蘇禾兒翻了個白眼。
這一家子怪會壓榨人的,這些銀子本就是她和阿渲辛辛苦苦掙的,憑什么拿去給他們換做入城的通關令?
“禾兒,咱們不都是鄉親?你昨兒賺了鄉親的錢,就該把這銀子花到鄉親們身上去,否則,你心里可能踏實?”
趙氏這一番話,倒是把所有的道德枷鎖都捆在了蘇禾兒身上。
眾人也紛紛跟著響應,連連稱是,顯然是把先前在村子里的事情給忘了。
“鄉親們明察,那做草藥香囊的錢,根本不夠這通關的,你們方才也瞧見了,那幾個人可是塞了好一把碎銀子才進去的,咱們這么多人,起碼得要兩個銀錠子吧!我身上,可確實沒這么多錢?!?
蘇禾兒也算是看盡了世間冷暖,因此,也更不舍得將錢交給他們。
眼瞅著這一套行不通,眾人也就不自討沒趣了,自顧自散開,各自籌錢去。
時至正午,日頭漸漸毒辣起來,眾人靠在城墻根下,一手抹著汗水,一手在自己身上,行囊里到處翻找著,試圖找到一些可用來賄賂的銀錢。
就在這時,城門突然被人打開,一輛馬車停在了城門口,馬車上下來一個娉婷裊娜的少女。
少女身后跟著一排侍女,一排小廝,跟隨在最后的,手里捧著兩鍋粥。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城,在城門口停下了步伐,幾個奴才在城門口支起了棚子,那少女也在一個年老嬤嬤的攙扶下,繞到了棚子后頭。
“諸位難民,今日我丁家大小姐,憐憫諸位,流離失所,食不果腹,特地廣開粥棚,施粥賑災,還請諸位暢飲。”
那老嬤嬤是有些威嚴在身上的,說話的語氣抑揚頓挫,在場眾人皆被其氣場震懾。
按理說,天下鬧饑荒,施州賑災本就是個好事,可鬧得如此大排場,怎么說總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老大,老二,帶著你們弟弟們,多去搶兩碗來!”
蘇王氏的性子,是占不到便宜,就算吃虧的,瞧著眼前有這樣大的便宜,自然放不下,吆喝著讓自己的五個孩子去搶粥。
“娘,俺來攙扶你!”
趙氏一直是不記打的,蘇王氏分明前兩日才露出原本的嘴臉,將他棄之敝履,今日又上趕著去舔了。
可誰知,今日蘇王氏根本不搭理趙氏,自個兒帶著幾個女眷,排在后面的隊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