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炯喃喃自語：“唐玄宗...”

邱瑜繼續說道：“唐玄宗前半生勵精圖治，開創大唐盛世。后半生過大于功，唐朝也因此由盛轉衰。先帝在位的前十七年功過難評，而后十七年卻能功標青史，我大明也因此由衰轉盛?！?

“所以...臣覺得先帝廟號可為玄宗?！?

朱慈炯低聲重復：“玄宗...”

一名禮部官員立刻大聲說道：“臣以為不妥！含和無欲曰玄，一般情況下廟號都是褒義。但玄字通常被認為毀譽參半，嚴格來說甚至屬于褒中帶貶?！?

邱瑜冷哼一聲：“玄字是褒義還是貶義并不是這個字本身能決定的，而是由看這個字的人決定。先帝在位期先帝收復遼東，剿滅建奴，在建奴余孽眼中是貶義。先帝曾數次免除全國百姓賦稅，在百姓心中則是褒義?！?

說到這邱瑜頓了頓，目光漸冷：“我認為玄是褒義，你為何認為是貶義？難道你是建奴余孽？”

那名官員立刻沒了話，咬牙切齒地退了回去。

邱瑜看向朱慈炯：“陛下，至于玄字的含義，臣有另外的解釋。深奧莫測曰玄，先帝智謀深奧莫測。臣前后在內閣待了十七年，若論智謀，先帝可以說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所以臣認為，先帝廟號可為玄宗?！?

朱慈炯低著頭，嘴里不停地重復：“玄宗，玄宗...”

看著朱慈炯的樣子，在場的大臣們低聲議論起來。

有人說道：“邱閣老的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給先帝上玄宗的廟號。”

“是啊，當年的唐玄宗雖然開創了開元盛世，但晚年昏聵導致安史之亂爆發，讓大唐走了下坡路。邱閣老給先帝上玄宗的廟號，就不怕惹怒陛下嗎？”

“邱閣老恐怕會被逐出內閣...”

說到這，所有人都本著看一眼少一眼的想法看向邱瑜。

邱瑜站在原地穩如老狗。

他為什么敢給崇禎上玄宗的廟號？

首先這是奉旨行事。

崇禎駕崩前曾單獨召見他，并對他說出了前半生和后半生那番話。

別人或許不明白崇禎的想法，但身為內閣首輔的邱瑜明白崇禎是想要玄宗的廟號。

身為臣子，他不敢問也不想問原因，只需要照讓就是。

另外...

在推薦廟號前，眾人曾商議崇禎的功過。

從始至終，邱瑜的目光都沒離開過朱慈炯的臉。

內閣首輔邱瑜擅長什么？

揣測圣意。

崇禎雖然把皇位傳給了朱慈炯，但朱慈炯還是有怨的。

為何？

因為在崇禎的運作下，前太子朱慈烺下落不明。

剛剛登基稱帝的朱慈炯怕什么？

內患？外敵？

都不是。

他怕朱慈烺有一天突然現身，和他爭奪皇位。

所以僅憑這一點，邱瑜就確定朱慈炯對崇禎有怨。

既然有怨，就不可能給太好的廟號。

但...

崇禎中興了大明，給不太好的廟號也不行。

所以邱瑜認為朱慈炯會給崇禎上一個有爭議的廟號，以表達對先帝的不記。

綜合以上兩點，邱瑜才敢當眾說出玄宗的廟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