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世代生活在中原大地，那里才是你們真正的家。你們要在自己的家鄉(xiāng)娶妻生子，代代相傳。”

他的聲音里帶著背井離鄉(xiāng)的疲憊，也有著讓人憧憬的希望，那三人忍不住淚流滿面。

“我們也不想一輩子呆在塞外啊，可現(xiàn)在我們的身份已經(jīng)暴露，回去，只怕有死無生啊！”

蕭芹搖搖頭，溫和地看著三人，眼神中帶著一種極其柔軟，讓人心安的力量，三人不知不覺間竟然安靜了下來。

“不會的。你們這次回去，有功無過，非但不會喪命，還會立功得賞。”

三人驚詫地看著蕭芹，不明所以。蕭芹拿起身邊的一把折扇，輕輕地搖動著。

“你們之所以擔(dān)心回去喪命，是因為你們是奸細。你們之所以被認為是奸細，是因為領(lǐng)兵之人說的。對吧？”

三人點點頭，不明白這還有什么可爭議的。

“若是領(lǐng)兵之人才有問題，他們縱兵燒殺搶掠，殺良冒功，暗自通敵。而你們發(fā)現(xiàn)之后進行勸阻，他們非但不改，還想殺人滅口。

你們冒死沖出軍營，回京城報信，你們說，這是功，還是罪？”

三人震驚了，看著蕭芹那溫和的臉，忽然覺得這人雖然比那個軍中的文玄真人年長，但這股子讓人信服的勁怎么那么像呢？

不過他們還是有疑慮的，這事太大了，不是三兩句話就能讓他們放心的。

“可蕭風(fēng)和戚繼光會辯解的啊，他們有全軍作證，而且假的真不了……”

蕭芹哈哈大笑，像是聽見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一樣。

“假的真不了嗎？未必吧。蕭風(fēng)和戚繼光當(dāng)然會辯解，甚至有全軍作證，但全軍作證，全軍被屠的事，歷史上還少嗎？

領(lǐng)兵之人，敗了就是罪，只要他們在我這里戰(zhàn)敗了，那他們先就有了罪，剩下的，還不是隨人去說嗎？

只要他們敗了，他們就死定了。如果被我殺了，那他們就沒法回去京城辯解，自然你們說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他們僥幸逃生，那我自然會放出風(fēng)聲，說他們是我故意放走的，因為我要讓他們當(dāng)內(nèi)應(yīng)，去攻打京城！

至于殺良冒功這事，就更好辦了。他們被你們發(fā)現(xiàn)，自然就不敢冒功了，但殺良嗎，他們不殺，我可以替他們殺！”

劉家村，一個位于古北口和密云城之間的小山村。村里人已經(jīng)聽說了古北口被攻破的消息，但他們?nèi)匀粵]有逃離。

這不是他們膽子大，或是他們傻，而是現(xiàn)在路上都是韃靼人的騎兵，一旦上路，生死難料。呆在村子，反而會安全一些。

村子不大，又隱藏在山林之間，遠離大路。這次韃靼人攻破了古北口，縣城內(nèi)有很多百姓和富戶，他們搶都搶不過來，應(yīng)該不會再搜山了。

何況前兩天村長下山，聽說朝廷派了援軍來，韃靼人也正在準(zhǔn)備向密云城挺進，那更不會有心思搜山了。

像劉家村這樣的山里村子，大都抱著這種想法。他們很謹慎的不起火做飯，而是盡量吃一些過年時做下的熟食。

只在晚上才偷偷的在屋子里生火，擋住火光就行，煙在夜間是看不到的。

清晨，村長到村邊的泉眼打水時，忽然看到山下的大路上有一隊騎兵，他嚇得趕緊趴了下來，在樹木從的縫隙中觀察著這支隊伍。

是大明的服飾！大明的軍旗！軍旗上高高的飄揚著“戚”字！

村長一陣激動，但他畢竟飽經(jīng)滄桑，正在猶豫著要不要下山問詢時，一匹探馬已經(jīng)沿著草木間隱蔽的小徑?jīng)_了上來。

那探馬沖到半山腰，看見了隱隱約約在山間散落的房子，頓時驚喜的大叫起來。

“房子！這里是個村子！”

隨著這一聲，幾百騎兵頓時停住了，領(lǐng)頭的將領(lǐng)小聲吩咐幾句，分出一百人左右跟著探馬沖上山坡，剩下的繼續(xù)向前，四散搜索。

村長眼見軍隊已經(jīng)沖上來了，知道難以隱藏，趕緊跑上去攔住探馬。

“軍爺，軍爺，小人是本村村長。小人等期盼朝廷天兵，望眼欲穿啊。各位軍爺是渴了累了吧，小人這就讓村里人準(zhǔn)備茶飯，供奉軍爺們。”

那個探馬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山林間的村子，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