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就要走了，事兒還多著呢。”
蕭風(fēng)帶著張無心和戰(zhàn)飛云，走到門口，沖著跟母親在隔壁吃飯的囡囡招招手，囡囡跑出來，蕭風(fēng)把手里那根豬鼻梁遞給她。
“這個是脆骨，吃了能長個！我小時候家里殺豬，大人都把這個留給我吃，你吃完飯拿著慢慢咬。”
囡囡仰頭看著蕭風(fēng)，又看看海瑞。海瑞的筷子頓了一下，沖囡囡點點頭。囡囡笑了，伸手接過來。
蕭風(fēng)回頭看了海瑞一眼，開懷大笑，海瑞知道他的意思，無奈地搖搖頭，低頭繼續(xù)吃飯。
蕭風(fēng)離開苗疆，在回程的路上，稍微繞了個小彎，進入了胡宗憲的地盤。胡宗憲帶著徐渭、俞大猷，親自來迎。
胡宗憲安排的酒席可比在苗疆要豐盛多了，估計海瑞看見搞不好要掀桌子，連蕭風(fēng)都皺了皺眉。
“老胡啊，你這個吃法，我要是御史，也得彈劾你。你就是有個世家出身的擋箭牌，可也別太囂張了。”
胡宗憲趕緊解釋：“蕭兄，確實不是天天如此，這不是你來了嗎。大猷可以證明，我平時吃飯也就是四個菜。”
俞大猷點點頭：“四個菜不假，哪個都不便宜。”
胡宗憲怒道：“你少吃了？”
徐渭笑道：“蕭大人說的是，胡翁還是該收斂一些的。就是不說貪與不貪，飲食之道，也當(dāng)粗細相宜才好。”
胡宗憲見這兩個經(jīng)常吃自己白食的家伙都不向著自己，也知道自己確實有些過了，當(dāng)下斟酒舉杯。
“蕭兄見教，是為胡某好，胡某自今日起，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蕭風(fēng)笑了笑，歷史上的胡宗憲，最后被彈劾下獄，主要原因當(dāng)然是黨爭，但其生活奢侈也是罪狀之一，能收斂點是最好的。
“不，不但不能改，還得更奢侈才行，最好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胡宗憲是個霸氣、奢侈的家伙。”
眾人都是一愣，不知道蕭風(fēng)是不是在說反話。蕭風(fēng)微微一笑，舉起酒杯。
“我這次特意繞點路來見你們，其實是有個計劃，需要你們配合。此事很復(fù)雜，飛鴿傳書未必能說清楚。
而且需要絕對保密，除了你們?nèi)酥猓溆嗳说龋宦刹荒苤馈＠虾瓦B畫姑娘都不能說！”
胡宗憲點點頭：“老俞呀，胭脂豹也不能說，知道嗎？”
俞大猷笑了笑，師父特意點你的名，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是誰讓人家從苗疆踢出來，還得師父給擦屁股的。
“這個計劃中，文長先生是關(guān)鍵，而且很危險，蕭風(fēng)在此先行謝過了。
大猷，你通知汪直，讓他暫時放下其他海盜倭寇，全力圍堵徐海，但要圍而不打，讓徐海漸漸絕望。”
看著眾人不解的眼神，蕭風(fēng)接下來說了一句更加讓他們不解，甚至震驚的話。
“從今天開始，老胡要減少和我的聯(lián)系，表現(xiàn)得冷淡一些，最好能在嚴黨官員面前，發(fā)一點牢騷，表示對我的不滿……”
俞大猷更是不解，胡宗憲和徐渭卻對視一眼，面露微笑。
一刻鐘后，“啪”的一聲，蕭風(fēng)將酒杯摔得粉碎，怒氣沖沖地從驛站離開了。
胡宗憲臉色鐵青，攥著拳頭，看著屋里的一片狼藉，全身發(fā)抖。俞大猷一臉茫然中帶著擔(dān)心。
幾天后，蕭風(fēng)回京了，因為是欽差，先不能回家，直接去見了嘉靖。
嘉靖聽說海瑞已經(jīng)被救出來了，十分滿意的點點頭，對于海瑞可能被下了蠱這事兒，他壓根就沒往心里去。
海瑞是巡按御史，代表的是朝廷的臉面，只要沒被蕭芹直接干掉，朝廷的臉面就保住了。
至于海瑞會不會在幾個月或一年后忽然吐血而亡……大明哪年不死幾個官兒，后面排隊的有的是！
所以嘉靖心情很好：“師弟此行辛苦了，趕緊回家休息去吧。
常安已經(jīng)來抱怨過幾次了，說她身體越來越差，想要請旨去路上迎你，都被我壓住了。”
蕭風(fēng)看嘉靖的表情，就知道常安沒啥事兒，否則嘉靖不可能如此淡定。
“師兄，明日朝會，我會上份奏折，請求重建大明水師，還望師兄支持。”
嘉靖皺了皺眉：“大明如今主要敵人是在內(nèi)陸吧，建水師耗資巨大，有何益處？”
蕭風(fēng)知道明清的皇帝都一個德行，都覺得土地才是王道，沒人能上陸地上搗亂來就行了，他也不指望一下就扭轉(zhuǎn)嘉靖的思想。
“師兄，咱們不是還要改稻為桑呢嗎？大明那么多好東西，得賣到海外賺銀子啊！
如果沒有水師，咱們的商船就無法通行，就只能在海邊和外國商船貿(mào)易。明明能賺十兩的商品，人家賺九兩，只給咱們一兩！
這不僅是在偷咱們的錢，還在偷大明的國運！等到那些外國人賺得盆滿缽滿，就會更加強大，遲早會來搶咱們的。”
嘉靖一驚，被中間商賺差價雖然讓人不爽，但還可以忍受。可事關(guān)大明國運，那也就是事關(guān)自己修仙，此事不可。
“可你不是招安了汪直了嗎？朕已經(jīng)封他為巡海將軍了呀，還用再花大錢建水師嗎？”
“師兄，汪直雖被招安，終究是自成體系的，其核心成員都是海盜出身。
若是朝廷派人監(jiān)管，管太嚴會引起汪直的懷疑，擔(dān)心朝廷過河拆橋。若是管得太松，將來汪直坐大，咱們何以制衡？
最好的辦法，就是咱們重建大明水師，一邊向汪直學(xué)習(xí)海戰(zhàn)之術(shù)，一邊逐漸分擔(dān)大明的海域。
到最后，汪直只是大明水師中的一支，就像個總兵一樣。
師兄，若是陸地上總養(yǎng)著一個天下兵馬大元帥，你能放心嗎？”
嘉靖點點頭，隨口說道：“除非是你來當(dāng)，否則我確實不放心。”
蕭風(fēng)一愣，被嘉靖猝不及防的撒了一把狗糧，眼睛竟然有些濕潤。媽的，原來常安的茶道是父系的！
蕭府中人都等著蕭風(fēng)回府呢。柳如云更是早早就把飯菜做好了，換上一身兒新衣服，跟大家坐在一起等開飯。
女徒弟阿芳站在鍋邊上，盯著十全大補羹的火候，師父說這是文火羹，火不能大，等蕭大人吃上飯再盛就來得及。
屋里的地龍暖烘烘的，眾人穿的都不算多，但顯然都用心打扮過，連安青月都換下了捕頭衣服，換上了一身雪兒替她挑的綢緞長裙。
在大門口迎著蕭風(fēng)的巧巧一溜煙跑回來：“不好了，老爺被劫走了！”
眾人一下都站了起來，安青月伸手拿刀，卻被張云清搶先一步抓在手里：“誰？誰劫走了蕭大哥？”
巧巧喘了口氣：“老爺路過公主府時，正在和街對面的劉老爺招手示意，公主府大門打開，入畫帶著幾個侍衛(wèi)就把老爺連人帶馬都拖進去了！”
眾人目瞪口呆，安青月氣憤地一拍桌子：“太不像話了，公主怎么了？這邊一大群人等著呢！我找她去！”
眾人連連點頭，表示同去同去，結(jié)果還沒邁步，院子里傳來了張無心的聲音。
“青月，你在后院嗎？咱們是在這兒吃，還是回你家吃？”
安青月一愣，一把從張云清手里搶回了腰刀，邊往腰上系邊埋怨巧巧。
“笨巧，說話怎么不說清楚呢，原來你張大哥沒跟著去啊！”
張云清皺眉道：“你不去幫忙搶人了嗎？”
安青月瞪了她一眼：“那可是公主府，擅闖是有罪的！心哥，等等我，咱們回家吃吧！”
看著安青月跑出屋子，巧娘趕緊喊她：“你的斗篷，穿這身出去會著涼的。”
安青月充耳不聞，一直跑到張無心身邊，才抱著雙肩：“心哥，人家好冷啊！”
張無心解下斗篷，給安青月披在肩上，兩人肩并肩地走了，身后遠遠傳來張云清的叫喊。
“安青月，你不講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