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里,石會長表示道:“你要是想送走他,倒也不是不行,我打聽過了,邊境只是收到了張雨被通緝的公告,上面領導倒也沒有什么其他特別的指示,這說明跟以前的情況差不多。”
“你也知道,國內犯事的人很多,一個個都想找關系往境外跑,各個省公安每個季度,甚至每個月都會發布全國通緝令,邊境這邊都能收到,光這個月就已經收到三個通緝令了……”
石會長說的是一種常態現象,國內違法犯罪的人當中,有的還在潛逃和躲避,其中不乏有想偷渡出境的犯罪分子,他們難免會花錢找關系想溜出國門。
公安也擔心他們逃掉,所以那些重要犯罪嫌疑人,警方一般都會跟邊境打聲招呼,讓邊境線這邊知道誰是通緝犯,平常巡防多注意,防止通緝犯偷渡。
沖虛道長聽到最后,笑了笑道:“這么說,他們知道張雨被通緝,是正常現象?”
石會長附和道:“對,對于邊境那邊來說,張雨和通緝犯也沒什么不同,他們都是換班換崗巡防,只要咱們內部的人肯幫忙,送出去張雨,問題不大。”
聽到石會長這么說,沖虛道長又燃起了希望,但還是有些擔心:“我主要是怕邊境巡防太嚴,萬一被人發現,就麻煩了,張雨要是出了事,金州省又得有干部落馬,最近幾年接二連三的出事,我在金州省布局的這些干部,基本都快被查完了,再這樣下去,以后我在金州省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這些年沖虛道長躲在幕后,利用聚寶齋操控一些干部的升遷,把他們推到重要位置上,不僅大肆斂財,還掌握了這些官員貪污受賄的證據,暗中推波助瀾的事情數不勝數,不管是正兒八經的做生意,還是背地里搞販毒這些勾當,總之不停地在撈錢。
不管哪個行業,都有相關部門的領導在幫他們保駕護航,以前戈三就是他的代人,幫他去周旋這些事,錢耀就在暗中不停地洗錢,前些年這些勾當被他經營的風生水起,說他是金州省真正的地下皇帝都不為過,最重要的是他還把自己的身份隱藏得很好,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可是最近幾年,局勢完全變了,現在回想起來就是陸浩當上縣領導以后開始的,他們這邊不停地出事,不斷地有干部被查。
起初他真沒怎么當回事,區區一個縣級干部,怎么可能威脅到他們,可后來漸漸就不對勁了,隨著賀嘉祥落網,沖虛道長隱隱察覺到了危險正在靠近,緊跟著還沒反應過來,聚寶齋的事又被鬧大了。
戈三把一盤好棋下得稀巴爛,最后都跳樓自殺了,也沒能動得了陸浩分毫,沖虛道長本以為事情到這里就能暫時告一段落,誰知道販毒產業的事又被挖了出來,直接給他們當頭棒喝。
沖虛道長從頭到尾都沒能好好喘口氣,局勢就已經變成這樣了,連他都感覺事情已經不受自己掌控了。
石會長聽沖虛道長這么說,在電話里輕笑了一聲:“沖虛,我怎么感覺你有點焦慮了,這不像你啊。”
“焦慮?有嗎?”沖虛道長愣了下,尷尬地笑了一聲,他自己反正沒察覺到。
石會長感慨了一句:“有句話說得好,旁觀者清,我可是很多年都沒聽見你說喪氣話了,當初商會決定派你去金州省的時候,你可是信心十足,躊躇滿志,事實也證明你確實干得好,把金州省的關系網打通了,每年光是金州省一個地方,商會就能撈到不少錢,年度報表收入都快是漢東省的兩倍了,這都是你的功勞……”
見石會長一個勁夸獎和認可自己,沖虛道長連忙謙虛道:“我就是把商會交代的事,安排下去,其實沒出什么力,是商會布局的好,這些年才能從金州省撈走錢,沒有商會的人脈關系支持,我什么都不算……”
沖虛道長很懂得人情世故,完全沒有貪功,反倒表示自己所取得的一切業績,都是在遠洋商會的帶領下取得的,這個情商真不是一般的高。
“你呀,就是比白眉會說話,每次和你打完電話,我心情都會愉悅好幾天。”石會長明顯很高興。
沖虛道長自然知道石會長說的白眉,就是已經被漢東省公安廳抓到的白眉道長,他們兩個都歸石會長管理。
石會長是遠洋商會的副會長,和他年齡相仿,能坐到這個位置上,自然也為商會做出了很多貢獻。
石會長是遠洋商會的副會長,和他年齡相仿,能坐到這個位置上,自然也為商會做出了很多貢獻。
“可惜白眉最后沒跑掉。”沖虛道長有些遺憾,他和白眉認識很多年了,關系一直不錯,這次眼睜睜看著對方被抓,卻無能為力,心里多少有些難受。
“怨不得別人,他被派去漢東省的時間和你差不多,可商會對漢東省的掌控力一直都不行,他扶持的干部動不動就出事,龐勇被調去漢東省這才多久,他的勢力就土崩瓦解了,還被人家安排進去了臥底,簡直越老越糊涂,連身邊的人都看不清……”石會長顯然比沖虛道長更了解漢東省的情況。
白眉道長被抓純屬自己的問題,連沖虛道長都提前覺察到金州省在查販毒的事,白眉道長硬是沒發現漢東省不對勁,這說明白眉道長拉攏的領導干部根本發揮不了作用。
他問白眉道長的時候,白眉還信誓旦旦的說一切正常,簡直是愚蠢到了極點,結果可想而知,一切都在漢東省公安的監視之下,如果白眉道長能發現漢東省的不對勁,他和沖虛道長一定能猜到兩個省很可能在互通消息,他們馬上就會采取別的應對措施,不至于像現在局面一點點失控。
沖虛道長聽石會長說到最后,也無可反駁,只能嘆了口氣道:“可能這就是他的命吧,希望他能扛住公安的審訊,不該說的不要說,免得事情越鬧越大。”
他知道隨著白眉道長落網,他們對漢東省已經失去了掌控力,遠洋商會也保不住白眉道長。
“他家人都在國外,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他心里有數,你可能還不知道,他前一段被查出了艾滋病,都那么大歲數了,還想著褲襠那點事,我都不知道說他什么好了,當初把他派去漢東省發展我們的勢力,是我做的最錯誤的決定,簡直是瞎了眼,竟然幫他爭取了機會,結果他就是這么回報我的。”石會長自嘲的笑了一聲。
沖虛道長直接愣住了,白眉道長染上了艾滋?他都懵了。
見沖虛道長沉默,石會長冷笑了一聲:“你不知道吧,他肯定不會告訴你,這么丟臉的事,他哪里好意思說出口,是他被抓的時候,眼見逃不掉了,拿刀揮舞,發瘋了一樣,對警察說他有艾滋,誰敢過來就把人感染了,等警方把他抓了去驗血,結果還真是艾滋,我得到消息后,跟你一樣,都驚呆了,這個白眉真不知道他在漢東省都干了什么,浪費商會的資源……”
石會長緊跟著說起了來龍去脈,年輕的時候,白眉道長還是很有能力的,不比沖虛道長差,否則他也不會力薦白眉去漢東省發展,結果白眉道長就是這么回報他的,石會長心中自然有氣。
沖虛道長不得不附和石會長,說道:“他年輕時候玩心就挺重,沒想到都這把年紀了,玩心還是不小,精力都放在這個上頭,也難怪漢東省被他搞成這樣,龐勇用了最短的時間就把他的勢力一掃而空,這個人真不簡單啊,怪不得上頭會把他派過去當省委書記,這一手真是厲害。”
沖虛道長不想再聊白眉,他感覺一個已經被抓了人,已經不配再占用他們時間了。
至于白眉道長會交代什么,他也不關心,反正捅不出大簍子,畢竟他們每個人接觸到遠洋商會的事都是有限的,他也不例外,所以他將話題引到了漢東省委書記龐勇的身上。
石會長補充道:“你說的沒錯,龐勇這么快就把漢東省搞定了,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不僅龐勇,被派來金州省當一把手的沙立春也不簡單啊,他也上任沒多久,你看搞出了多少事,你這么小心翼翼,都沒能抗住他們接二連三的打壓,足以可見沙立春也不好對付。”
“你也悠著點吧,但也不要太焦慮,張雨還沒有被抓住,局勢并不算一邊倒,這個窟窿要是能堵上,你就開始韜光養晦吧,很多事情不要再插手,省得再被他們抓住把柄,利用輝煌集團和那些皮包公司暗中洗洗錢,我覺得能穩住就不錯,總比老出事要強,我可不希望你在金州省苦心經營的這一攤子,也被他們連根拔起……”
有了白眉道長出事在前,石會長難免多叮囑了沖虛道長幾句。
沖虛道長點頭道:“我明白,我也是這么想的,不過現在金州省委領導里面,咱們扶持上去的人都變得更謹慎了,比他們以前當廳級領導的時候,膽子小多了,尤其是魏省長,真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他現在越來越注重金州省的經濟發展了,壓根不想跟這些爛事扯上關系。”
“以前我在云霧山上,他還時不時過來坐坐,跟我聊聊養生和政治,但自從聚寶齋出事,我從云霧山搬走后,他就再也沒有來我這里坐過了,平常有什么事,也都是他的秘書葛天明來傳話,我看他是當了省長,越來越愛惜他的烏紗帽了……”
沖虛道長現在也對魏世平有怨了,魏世平能從省委副書記接任省長,他們遠洋商會也沒少出力,結果魏世平走馬上任后,位置剛坐穩,就開始想甩掉他們,沖虛道長多少有些不滿。
石會長倒也沒有打斷沖虛道長說話,一直等他說完,才開導道:“沖虛啊,你要習慣,以前魏世平是副部級,現在人家是正部級,實打實的省政府大領導,他想再往上走,可不僅僅要靠關系,還要靠政績,沒有政績,憑什么提拔他當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