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市,安興縣。
晚上七點多,往常這個時候,陸浩如果不加班都是陪著寧婉晴下樓散散步,因為孕婦肚子月份大了不能老坐著躺著,還是得多活動,可是龔瑋今天催著他參加審訊,陸浩沒有去,蘇虹陪著寧婉晴下樓了。
快八點的時候,陸浩按照龔瑋給他發的消息,進入了視頻會議。
滇省洱普市那邊負責跟他們對接的還是錢宇,因為從最開始也是錢宇把情報傳回去的,當地的軍警才展開了聯合行動,現在普洱市醫院這邊保護張雨安危的不僅有警方的人,還有錢宇在部隊的下屬。
金州省公安廳緝毒總隊的隊長郝立偉乘坐的航班,已經在機場降落了,正帶著手下往醫院趕,人都在路上了。
等郝立偉到了,錢宇會把人移交給郝立偉,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一半了,剩下就是等張雨病情穩定,他再組織人手,派人配合郝立偉的工作,將張雨安全押送回金州省,他同時也會跟著一塊回去,正好還能再見一面唐春燕,畢竟這段時間持續的忙碌,他跟唐春燕少了很多聯系,當面溝通要更好一些。
視頻那頭并不是在張雨的病房,而是在隔壁,這里是錢宇他們倒休的地方,晚上值夜班的在外面站崗,不值夜班的可以在這里休息。
陸浩是最后進去視頻會議的,里面也就龔瑋和他的兩個手下,還有錢宇,加上陸浩,總共五個人,人員還是比較精簡的。
“你小子這段時間累壞了吧,黑眼圈那么重?!标懞埔谎劬涂吹揭曨l里的錢宇滿臉疲憊,人不停地打哈欠,精神狀態明顯差了一些。
“陸浩,你丫的欠扁是吧,我和龔隊天天熬夜加班,你天天摟著媳婦睡覺,睡眠質量能一樣嗎?我要是去政府部門工作,我精神狀態也跟你一樣好?!卞X宇在視頻里白了陸浩一眼,伸了個懶腰。
“話也不能這么說,咱們去政府部門,真不一定能干人家陸縣長的工作,但是人家來咱們這邊,卻能輕松把活接過去,說到底,還是有本質差別的?!饼彫|還是站在陸浩這頭的,而且他說的是實情。
“龔隊,你是跟陸浩穿一條褲子的,我說不過你們?!卞X宇開著玩笑道。
“那要不這樣,咱們不插嘴,今天全讓陸縣長來主持審訊,他肯定能把張雨審問明白。”龔瑋緊跟著說道。
錢宇愣了下,不以為意道:“切,不是我瞧不起陸浩,他是真沒那兩把刷子,別看他現在混成縣長了,但我跟他當戰友這么多年,他對我們的一些案子或許還能提一些建議,但真論起審訊里面的彎彎繞繞,這小子不見得能搞定?!?
聽見錢宇這么說,龔瑋調侃道:“陸縣長,錢營長都這么說你了,你不講幾句?”
陸浩還沒來得及開口,錢宇就理所應當的接話道:“龔隊,你不用讓他講,這小子在新兵連的時候,就是悶葫蘆,不是那種喜歡出風頭的人,他屬于那種不顯山不漏水,突然一鳴驚人的那種,要是換作別的事,或許他還能有點想法,但是審訊這種事,他一個政府干部又沒怎么接觸過,肯定鎮不住張雨?!?
錢宇倒不是瞧不起陸浩,就是覺得審訊犯人,他和龔瑋肯定是擅長的,他在邊境抓過不少販毒分子,龔瑋又是搞刑偵的,他們接觸過的犯人,辦過的案子,肯定比陸浩多得多,陸浩平常根本接觸不到這些事,不可能把張雨審問明白的。
龔瑋笑了笑說道:“錢營長,不是我向著陸縣長,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們當戰友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最近這些年,你在部隊,陸縣長在政府部門,平常是沒有工作交集的,就沖你剛才說的那番話,說明你們已經不熟悉了?!?
“陸縣長這些年工作上經歷的事,還是很精彩的,我就不一一展開說了,依我看,今天對張雨的審訊,就讓陸縣長來當主審,咱們幾個配合,咱倆打個賭,我賭他肯定能突破張雨的心理防線,把案子審問明白。”
聽到龔瑋這么說,錢宇也來了興趣:“你說,彩頭是什么?”
“我要是贏了,你來金州省了,要請我們去最好的飯店吃一頓,我要是輸了,我請你們?!饼彫|給出了賭注。
他其實是耍了個小心眼,張雨先前在邊境受傷生死未卜,錢宇跟他電話溝通,龔瑋當時氣憤之下朝著錢宇發火了,后來張雨被搶救了回來,龔瑋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想著請錢宇吃個飯,當時二人打電話,錢宇一再表示不用。
他其實是耍了個小心眼,張雨先前在邊境受傷生死未卜,錢宇跟他電話溝通,龔瑋當時氣憤之下朝著錢宇發火了,后來張雨被搶救了回來,龔瑋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想著請錢宇吃個飯,當時二人打電話,錢宇一再表示不用。
不過龔瑋心里過意不去,一直嚷嚷著要請客,現在好了,他逮住這個機會打賭,如果贏了,反而變成了錢宇請客,還是金州省最好的酒店。
要是他輸了,龔瑋也不虧,反正他本來就要請錢宇吃飯的,怎么看這個打賭對他來說都是穩賺不賠,只不過錢宇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而且龔瑋心里清楚,自己贏的幾率很大。
因為錢宇并不了解陸浩這些年的工作,其實陸浩已經參與了好幾次金州省的案子了,不僅跟公安機關有過合作,還跟紀監部門有過配合,光是審訊嫌疑人的經歷已經不止一次了,尤其是上次審訊冷鋒,龔瑋可是歷歷在目,陸浩以簡單粗暴的方式,直接瓦解了冷鋒的心理防線,干凈利落,一氣呵成,令龔瑋記憶猶新。
這次審訊張雨,龔瑋相信陸浩絕對能搞定,這也是他非得把陸浩喊來一起審訊的原因之一。
“行,沒問題,就這么定了?!卞X宇二話不說,直接答應了龔瑋。
陸浩見這兩個人直接商量好了,他都懵了,合著自己的意見不重要?
“喂,你們兩個真有意思,問過我這個當事人嗎?讓我審張雨,不問我答不答應,你們就打賭,真把我拿泥人隨便捏了啊?!标懞谱诳蛷d沙發上,喝著茶抱怨道,這兩個人簡直是不把他當回事。
“你裝什么裝,不用問你,今天就是你審,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幾把刷子。”錢宇斜眼道。
在他看來,張雨這種經驗老到的販毒分子,不是一般人能審問明白的,龔瑋一直力挺陸浩,還跟自己打賭,錢宇感覺有點沒面子,非想爭回來這口氣,證明自己才是對的,陸浩幫他們辦案出謀劃策還湊合,審訊張雨這種級別的嫌疑人,思路肯定不清晰,甚至氣場都壓不住張雨。
聽到錢宇這么說,陸浩笑了笑:“姓錢的,瞧不起人是吧?!?
“不是瞧不起你,實話實說?!卞X宇憑著自己對陸浩的了解,很自信。
陸浩倔脾氣也上來了,答應道:“行,那我今天非得給你上一課,讓你看看這些年不是光你在進步,老子也在一步步成長,等會審訊張雨,你們都別說話,我來審?!?
陸浩答應龔瑋參加審訊的時候,想著自己只是聽一聽,根本沒想到會被這兩個人推到主審的位置上,人真的是無法預料未來的事,這兩個家伙真會給他找事,不過錢宇這小子在部隊就是個杠子頭,這么多年脾氣還這鳥樣,陸浩覺得自己這次說什么也不能往后縮,不爭饅頭還爭口氣呢。
幾人說話間,房間的門被人推開了,是錢宇安排去接郝立偉的戰友回來了。
錢宇連忙上前打招呼,他跟郝立偉在金州省的時候早就見過了,還一起吃過飯呢,后來錢宇參加收網行動后,二人還經常保持著聯系,自然早就熟悉了,他們簡單打過招呼后,錢宇就說了等會審訊的情況,并且把自己和龔瑋打賭,讓陸浩去主審的事情也說了。
郝立偉對此絲毫不介意,上次審問冷鋒的時候,除了龔瑋,他也在場,陸浩當時雷厲風行的審訊,他也印象深刻,自然對此沒什么意見。
錢宇知道郝立偉是風塵仆仆趕過來的,問他要不要先吃飯什么的,郝立偉徑直擺手拒絕了,說先審訊,等會完事,他們再去門口吃點,金州省公安廳的領導都等著結果呢,他們哪有心情吃飯,先把張雨審問完再說吧。
錢宇見狀,立馬招呼手下的兵去買盒飯。
這次來的不止郝立偉一個人,還有跟著郝立偉的幾個警察,他不能讓大家餓著肚子審訊,并且審訊起來,張雨要是不開口,還不知道會審到幾點,他們該吃飯還是得吃飯,也算是給大家準備的夜宵。
很快,陸浩和龔瑋幾人也隔著視頻,跟郝立偉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