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公主分明是包藏禍心,她來山城才幾天,就開始挖您的墻角,拉攏人心。這種人,您不把她趕出去也就罷了,居然還要縱容她?”
“將軍,您是不是被什么人威脅了?還是說,她手里握著您的什么把柄?”
古溪面色一沉,猛然拍案而起。
“砰!”
一掌拍在書案上,桌上的文房四寶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霍風!”
古溪怒視著他,聲音低沉而凌厲:“你算個什么東西?誰給你的膽子,站在這兒質疑本官?”
霍風臉色一變,下意識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站穩了。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桿,拱手道:“將軍息怒,卑職并非有意冒犯。”
“但卑職身為百祀督察御史,奉襄帝陛下之命駐守山城,有監督之責。如果將軍不能給卑職一個合理的解釋,那么——卑職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在山城發生!”
“這是卑職的職責所在,還請將軍見諒!”
這話說得硬氣,卻也不失分寸。
霍風很清楚自已的身份,他雖然是督察御史,但古溪畢竟是山城之主,是古氏一族在新大陸的代表。
他不能太過分,但也必須履行自已的職責。
否則,將來出了事,襄帝第一個問責的就是他。
古溪盯著他看了許久,怒極而笑。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嘲諷,幾分無奈,還有幾分冷意。
他緩緩站起身,繞過書案,一步步走到霍風面前。
霍風下意識想要后退,卻生生忍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古溪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不輕不重,卻讓霍風感覺到了幾分涼意。
“霍大人。”
古溪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卻字字清晰:“你是百祀八大門閥之一霍家的子弟,本官也是古家的人。咱們兩家世代交好,到了新大陸,更是通氣連枝,休戚與共。”
“所以,本官希望咱們之間能保持友好關系。現在是通僚,脫下這身官服,咱們就是朋友,也是世交。”
“咱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也可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說到這,古溪的手停在了霍風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但如果你霍家真的讓好了與古家翻臉的準備,那么——所引發的一切后果,將由你霍風一力承擔。”
這話說得極重。
幾乎是把兩個家族的前途命運,都壓在了這一次對話上。
霍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聽出來了,古溪不是在威脅他,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如果他現在繼續追究下去,就會變成霍家與古家的對立。
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不是他不敢,而是霍家承擔不起。
百祀是門閥政治,八大家族互相制衡,卻也互相依存。
一旦內部出現裂痕,被外人趁虛而入,后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古家在山城的經營已經初見成效,霍家卻還在起步階段。
真要是撕破臉,吃虧的只會是霍家。
霍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拱手道:“將軍息怒,卑職并非有意冒犯。”
“只是…卑職身為督察御史,有自已的職責。如果將軍不能給卑職一個交代,卑職回去也很難向襄帝陛下復命。”
古溪盯著他看了許久,終于松開了手。
他轉身走回書案后面,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卻發現里面的茶早就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