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脩強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呂良,試探道:“那依呂先生這次出手的力度…陛下是想折了三殿下的翅?”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
他是在試探,林云對林景豐的不記,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僅僅是一次敲打,還是一棍子打死?
呂良早料到他會這么問,嘴角微微上翹,意味深長一笑。
“這事,下官可不敢拍板!陛下對脩大人十分器重信任,相信脩大人能精準領會到陛下的意圖。而下官只是跑腿的,話傳到了,就不多留了!”
脩強連忙站起身來,拱手道:“呂先生這就要走?本官還沒好好謝過你的救命之恩…”
“誒,脩大人客氣了!咱們來日方長,以后有的是機會!”
呂良重新戴上斗笠,壓低了帽檐:“另外,這新大陸的事還沒完,將來麻煩少不了!脩大人最好擦亮眼睛!”
脩強聽出他話里有話,心中一凜,卻沒追問。
他知道,呂良這次來,除了殺馬邦德和傳口信,恐怕還有別的任務。
只是以他的身份,不該問的不能問。
“如此,本官就不強留了!呂先生請便!”
呂良拱手施禮,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對了,脩大人。陛下還有一句話,讓下官轉告您!”
脩強一愣:“請講!”
呂良壓低聲音,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陛下說,新大陸這盤棋,下到這一步,也快要收官了。誰要是敢在這個時侯攪局,不管是誰,格殺勿論!”
話落,他消失在夜色中。
脩強杵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黃卿走上前,低聲道:“大人,這位呂先生…還真是年輕啊!”
脩強喃喃自語。
“年輕?你是不知道,他當初在西大陸殺了多少人!更不知道,這新大陸死了多少人!”
黃卿一愣:“不是只殺了馬邦德嗎?”
脩強瞥他一眼,輕蔑一笑。
“新大陸有本官這個鴿派就夠了,估計陛下是為了再平衡,所以才派來呂良!”
黃卿張了張嘴,無以對。
脩強轉身朝內殿走去,邊走邊道:“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夔城進入二級戰備狀態。所有將士不得擅自離城,隨時待命!”
黃卿心中一震,連忙拱手道:“遵命!”
。。。。。。
深夜三更天。
山城一處不起眼的院落內,燈火盡熄。
林曦坐在床榻邊緣,長發披散,身上只穿著一件素色中衣。
她沒有躺下。
或者說,她不敢躺下。
自從白雨桐和那兩個孩子中了蠱,她就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
不是不困,是不敢睡。
她比誰都清楚,古溪現在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那個男人之所以還沒動手,不是不想,是有所顧忌。
因為她的手里,還捏著三條命。
但這不代表她就安全了。
古溪不敢動手,不代表他不會雇人動手。
這世上,要命的方式有千百種,不是只有親自出手這一條路。
林曦靠在床頭,閉上眼睛,強迫自已放松。
可剛閉上眼,腦海中就浮現出白雨桐那張蒼白的臉,還有兩個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她猛地睜開眼,大口地喘著氣。
“不行,不能這樣!!”
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疲憊。
但就這時,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二公主,睡得踏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