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幾息,她直起身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向三名侍衛(wèi)。
目光平靜得可怕。
趙姓侍衛(wèi)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戰(zhàn)場上見過這種眼神,那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致的冷靜。
人在極度恐懼時,反而會變得異常冷靜。
這比歇斯底里更危險。
林曦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怨恨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你們也是當(dāng)差的,本宮不為難你們。”
說著,伸手在袖中掏出一錠金子,遞到趙姓侍衛(wèi)面前。
“這金子給弟兄們買酒喝。”
趙姓侍衛(wèi)一愣,下意識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她。
“二公主,您這是…”
“別緊張。”
林曦的語氣平淡,像是在拉家常。
“本宮就是想問問,你們讓我在這野豬林等著,到底要等誰?”
趙姓侍衛(wèi)猶豫了一下,沒敢接金子,但也沒有再拒絕回答。
“回二公主,待會兒要見您的人,是您的熟人。您見了自然就知道。”
林曦眼前一亮。
熟人?
她在新大陸的熟人不多,能讓她“見了自然就知道”的,更少。
首先,不是脩強(qiáng),因為脩強(qiáng)不會用這種方式見她,也沒必要。
其次更不是呂良,此人上次是來要她命的,不算熟人,算仇人。
至于說唐澈,就更不可能了!
她跟唐澈從沒說過話,完全是陌生人。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
林曦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收回金子,重新坐回那棵枯死的斷木上,氣定神閑地理了理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又整了整衣領(lǐng)。
趙姓侍衛(wèi)看她這副模樣,心中暗暗稱奇,這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剛才還一副要拼命的架勢,轉(zhuǎn)眼就鎮(zhèn)定自若了。
但他不敢多問,只是退到一旁,繼續(xù)盯著。
這時,林子外傳來馬蹄聲。
林祗騎著馬,慢悠悠地走進(jìn)野豬林。
他穿著灰袍,斗笠已經(jīng)摘了,掛在馬鞍上。
遠(yuǎn)遠(yuǎn)地,他就看到了坐在枯木上的林曦。
林曦也看到了他。
姐弟倆隔著十幾步的距離,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
林祗翻身下馬上前,開懷大笑,聲音在林中回蕩。
“二姐沒想到吧?咱們姐弟不但見面了,而且還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下!”
林曦坐在枯木上,沒有起身,只是看著他,似笑非笑。
“是啊,姐現(xiàn)在落魄了。可五弟你卻飛黃騰達(dá)了。不會忘記姐從小照顧你的恩情吧?”
她的語氣很輕,帶著幾分調(diào)侃試探。
林祗也不嫌臟,一屁股坐在另一棵干枯的斷樹根上,笑著擺手。
“二姐這話說的,小弟哪能忘?”
他感慨起來,一臉的真誠。
“小弟喪母多年,老爺子也極少管我。以前在京城,都是二姐照顧小弟。要不是二姐,小弟恐怕早就餓死了。”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挑不出毛病。
林曦盯著他看了幾息,贊許地點點頭。
“還行,總算有點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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