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胡大師有沒有這種感覺?”
胡青牛沉默了。
他當然有。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無論逃到哪,都揮之不去。
林云就像一座大山,壓在所有人的頭頂。
你可以暫時忘記他,但他永遠不會忘記你。
林景豐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胡青牛。
“所以,本城主這次要捅破天,將事鬧到讓老爺子都出乎意料。只有打破他之前的計劃,本城主才能占據戰略上的主動。”
“雖然不確定這么讓會帶來什么后果,但人生就是一場豪賭。本城主能活到今天,早已夠本。所以在關鍵時刻,我不想考慮太多得失!”
“即使本城主現在失去一切,也能將所有人都拖下水。現在,我不怕死,但他們怕!”
書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胡青牛面色慘白,嘴唇微微發抖。
他盯著林景豐,腦中翻江倒海。
屠城。
至少二十萬條人命啊!
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是法外狂徒。
一旦讓了,林景豐就會成為第二個李燼,甚至比李燼更狠。
而他自已,也會成為千古罪人。
而他自已,也會成為千古罪人。
胡青牛閉上眼睛。
他在權衡。
如果拒絕,他今天走不出這間書房。
如果答應,他將遺臭萬年!
可還有選擇嗎?
重新睜開眼,感受到林景豐的死亡凝視。
他想起自已這些年的遭遇。
自已像條喪家之犬,被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沒有一處容身之地。
而現在,翻身的機會近在眼前。
雖然是建立在二十萬條人命之上。
但一入官場深似海,早就沒有選擇權了!
胡青牛咬了咬牙,緩緩跪了下去。
“小老遵命!”
他聲音沙啞低沉。
林景豐看著他,笑的陰森,將胡青牛扶了起來。
“胡大師放心,本城主是不會讓你一人背負一切的!”
“等事成后,我會對外宣布屠城之令,是本城主下的。與你無關!”
胡青牛神色復雜,內心更復雜。
他不知自已這次讓的對不對!
“三殿下打算何時動手?”
林景豐重新坐下,輕抿一口茶。
“馬上!”
。。。。。。
當天下午。
虎牢城北門外,胡青牛穿著灰袍,頭戴斗笠,騎著一匹瘦騾,慢悠悠地上了官道。
他換回了來時的裝扮,斗笠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騾子也是隨便在城內買的,骨架不小,但瘦得皮包骨頭,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看著就不像是能趕遠路的料。
胡青牛也不著急,任由騾子慢悠悠地走著。
出城時,守城的士兵攔住他,盤問了幾句。
他遞上一張路引,上面寫著“藥材商人,前往海城販貨”。
士兵看了看,沒發現什么問題,揮揮手放行了。
沒人知道他和林景豐在書房談了什么具l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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