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
客棧房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在地面上勾勒出一方慘白的光影。
林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腦中全是親爹林彥下午說的那些話。
他不是分不清對錯是非,而是看得太清,才這樣憂慮。
也終于明白,為什么叫傻人有傻福,因為傻人看待這個世界更簡單,所以也更容易得到幸福。
反倒是他這樣年紀輕輕,又看得太透的人,就很難再得到幸福。
這就是他爹下午說的,關于幸福和自由的論。
林昭盯著頭頂的蚊帳,目光空洞。
他不得不承認,自已的想法已經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雖然內心深處,完全不能接受百祀的門閥政治。
但看過那份關于三叔的奏折后,他對“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有了一個更深層次的理解。
的確,如果單純只用這一招建國,是難上加難。
因為在現實治理層面就會遇到巨大阻力。
但他最大的優勢,就是現在的身份,大端儲君。
自已要是能將三叔的理念與老爺子的理念相融合,是不是可以走出一條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新路呢?
越想他就越激動。
越激動,就越睡不著覺。
他又翻了個身。
就在這一瞬間!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劃破了夜的寂靜。
一顆子彈精準打在林昭翻身后的床板上,木屑飛濺,彈孔冒著青煙。
林昭猛然坐起身,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翻滾縮到墻角,躲在了厚重的紅木桌案后面。
他的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半點慌亂。
早在多年前,他就去磐達王庭接受過正規的特種訓練。
所以,他在第一時間讓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砰!砰!砰!”
接下來的幾槍,接連打在床面上,將被子枕頭打得棉花四散。
但林昭已經離開了那個位置,子彈沒有傷到他分毫。
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短暫的搏斗聲,緊接著是幾聲慘叫。
隨后,密集的槍聲在客棧四周響起,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房門被猛地踹開,一群玄武衛和白虎衛魚貫而入,迅速封鎖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手持槍械,目光警惕,將林昭圍在中間。
為首的那名侍衛長看到林昭安然無恙,才長舒了一口氣,額頭上的冷汗還在往下淌。
“太孫殿下!您沒事吧?”
林昭緩緩搖頭,面色平靜得可怕。
“沒事。”
這時,楚胥和秦淮也趕到了。
楚胥披著一件外袍,頭發有些散亂,顯然是被槍聲從睡夢中驚醒的。
他的臉色鐵青,目光陰鷙。
秦淮更是暴怒,他大喝:“肯定是襄帝搞的鬼!這個卑鄙小人,居然敢刺殺我大端儲君!這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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