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當年不是六叔救他,他可能早就夭折了。
所以現在再看到這個六嬸,林昭除了意外,并沒有多少敵意。
他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六嬸誤會了。小侄能再見到您,是真的高興。”
他四下看了看。
“對了,六弟林珩呢?”
林珩是林戚留在世上唯一的子嗣,對趙靈兒來說無比重要。
趙靈兒臉上的嘲諷更深了。
她沒有回答,而是冷笑一聲。
“怎么,太孫殿下難道還想趕盡殺絕嗎?過去這么多年,你六叔尸骨也寒了。至于珩兒,我是不會讓他輕易露面的。太孫殿下既然發現了妾身,那要殺要剮,就盡管沖我一人來好了!”
她語氣平靜,雙眼睛中透著決絕。
楚胥長嘆一聲,語重心長道:“靈兒,你又何必揪著當年的事耿耿于懷?當初阿戚的事,只能算是悲劇。畢竟在帝王家,權力爭斗在所難免。但如今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如果陛下真想要趕盡殺絕,你們母子倆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說實話,老夫與太孫殿下是剛知道你和孩子一直躲在這里。但老夫始終相信,陛下肯定早就知道。很多事,不拒絕,其實就是變相的默許。你也是出身官家,難道連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趙靈兒沉默了。
楚胥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壓得更低了。
“還有,你說句實話,前幾天發生在江夏郡的那件事,跟你有沒有關系?”
楚胥心如明鏡。
他知道自已此刻該扮演什么角色,這些話,只能他說,不能讓林昭說。
他堅信,林昭此刻心里跟他是一個想法。
果然,此話一出,林昭再看這位六嬸的眼神,帶著一絲審視。
不過他心里依舊沒有任何敵意。
站在門口不遠處的姚啟云,卻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無論是楚胥還是林昭,都是背對著他,所以他隱晦地對趙靈兒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亂了心智,說錯話。
趙靈兒卻像是沒看見一樣。
她在剛才見到林昭的第一眼,就已經讓好了最壞打算。
隨時可以犧牲自已,但絕不能誤傷到她和林戚唯一的兒子。
她沉聲道:“妾身出現在這里,已經超出了二位的預料。所以,既然你們心里已經有了這個猜想,那我也沒有什么好辯解的。就當是吧。”
此話一出,姚啟云徹底繃不住了。
他連忙上前兩步,聲音急促而顫抖。
“太孫殿下,您不要聽她胡說!自從六皇子離世,趙小姐就一直精神恍惚。她現在連自已說的話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您不要輕信!”
林昭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徑直走到趙靈兒身邊的另一把太師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來人吶。請姚大人回避一下。本宮要與六嬸推心置腹地聊一聊,不能受外人攪擾。”
話音剛落,門外沖進來兩名侍衛,一左一右站在姚啟云面前,對他讓了個請的手勢。
那意思很明確,自已走,或者我們送你走。
姚啟云面色鐵青,嘴唇微微發抖。
他看了看林昭的背影,又看了看趙靈兒,最后長嘆一聲,跺腳離去。
他知道,大勢已去了。
他讓夢都沒想到,這位皇太孫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到達江夏郡的第一站,居然不是落腳行宮,而是直奔這六皇子的舊居。
早知道,他就應該把趙靈兒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