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后知后覺啊……”龐興國說：“來到漢東之后，你步子邁得太大，我也上趕著沖……看看現在，我們都傻成了什么樣子？接下來，我們不能再傻了啊。”

“那我們該怎么做？都現在這個境地了……我還能做什么？你是沒問題，但是，他們已經抓住了我的問題。”

“你知道嗎？我有個感覺……我感覺這次的巡視雖然力度很大，但是，并不像是奔著我們來的。”龐興國輕輕皺眉說。

“梁丁秋都被巡視組逼得去京城住院動手術了……我都被他們逼成現在這個樣子了！你怎么還說不是針對我們嗎？我感覺，他們不僅是針對我，還要把我往死里搞啊……唉，我還是太低估了蔣震，低估了這個人的能力。之前還覺得蔣震的手段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現在才想到，那些手段都寫滿了人性的斗爭藝術，都有徐老的影子啊。”

“不……我覺得這里面絕對有事……我覺得，我們該妥協了。”龐興國說：“咱們要以退為進，如果咱們還想要在這個位子上坐下去，如果咱們想要全身而退，那咱們就得妥協從事。”

“向誰妥協？向巡視組妥協嗎？巡視組根本就不接受我們的妥協啊！你沒瞧見肖部長那臉色嗎？我今天是徹底把他得罪了……他，他不可能接受我們的妥協，不出意外，待會兒他跟我談話的時候，就會拿出一大堆我違紀違法的證據來對付我！”

“不要跟巡視組正面對抗，我們必須要妥協，但是，不是對巡視組妥協，而是對蔣震妥協！你沒聽肖部長說嗎？他們巡視組來到漢東之后，本質上是聽誰指揮啊？是聽蔣震來指揮啊！”

“京央也是暈，怎么能這么安排呢？簡直是胡鬧！”

“你別急……我覺得肖部長能說出這個秘密來，也是在給我們機會！所以，我說巡視組的目標或許根本就不是我們，否則，他們不可能把事兒說得這么明白。”

龐興國說著，直接坐到嚴厲行身邊，往他跟前探了探身說：

“你要相信我！咱們就賭這一次！咱們賭，京央安排巡視組來漢東，并不是為了搞我們這些人！我懷疑，他們是想要拽出上層的人出來！我們可以賭這一次……厲行啊……我們現在除了這么做，已經沒有別的退路了！如果京央真的盯上我們的話，你認為付國安真能救我們于水火？不可能的……他那個人的品質，你還不知道嗎？”

嚴厲行聽后，當即陷入了深思。

其實，他也感覺到了……

他并不笨，相反，他很聰明，他能感覺到巡視組一而再再而三地搞他們，其真實目的并不是自己這幫人。

“他們真實的目標可能是付國安，甚至說是鞏老……”嚴厲行說著，頭微微低下去，像是沮喪…也像是無奈地慢慢再抬起頭，看著天花板，悠長地說：“如果我們猜對了的話，那這就不是簡簡單單的巡視工作，而是真真正正的官場頂層博弈……蔣震，他這么個年紀，竟然就進入了這種級別的博弈對抗。”

“給蔣震打電話吧……現在再不主動聯系他的話，以后我們想聯系都沒有機會聯系了。”龐興國在旁邊催促道。

嚴厲行不想打，畢竟前面做了那么多對抗的事情，現在給蔣震打電話，不就相當于認輸嗎？

可是，想到蔣震說他是徐老的女婿，想到他跟徐老的關系，他馬上就掏出了手機，給蔣震打過了電話去。

——

蔣震那刻正在回省紀委的路上，看到嚴厲行給他打來電話的時候，微微皺起眉頭……

“喂，嚴書記。”蔣震接起電話。

“你……”嚴厲行欲又止，聽到蔣震那熟悉的聲音時，又不知道怎么開口妥協了。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