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這家破舊的療養院依舊可以稱得上是災難現場，它整棟樓都因為限電而黑漆漆的，看起來有種格外的詭異。

沈深卻沒有遲疑，他頭都不回的輕聲問了一句：“哪個房間？”

韓諾然的聲音帶著難的冷酷，他淡漠的回道：“頂樓，312。”

兩人緩緩從樓梯爬上去，沈深站在那扇老舊掉漆的門前，微微皺了皺眉：“你就讓他住在這種地方？”

韓諾然冷笑一聲，他轉頭看了沈深一眼，眼里的惡意猶如實質。

“他想害死我，我沒有直接殺了他，已經足夠仁慈了。”

天知道，他最看不慣的就是沈深這副悲憫的做派，別人不懂他卻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種更加高層次的盛氣凌人，帶著點不通人間事故的睥睨。

只是到現在，他依舊不清楚對方怎么會認識慕離，還知道慕離就是s的身份？

沈深微微一嘆，他很清楚韓諾然說的是事實，他沒有借口為里面的人爭辯，于是緩緩的開口道。

“開門吧。”

韓諾然眼中嘲諷一閃而過，他輕輕把玩著自己手中的鑰匙，并沒有著急開門，而是狀似不經意般轉過頭看著沈深，隨口問道。

“你怎么會認識慕離？”

沈深沒有回頭，他的手指微微一動，聲音平靜的說道。

“她曾治愈了我。”

他想到那段自己沉淪黑暗的日子，眼中劃過一抹懷念。

沒有光的日子里，她就是自己最明亮的那道光。

韓諾然看著自己身邊的男人，他是他小時候最向往能夠成為的人，卻沒想到走到現在，兩人唯一相似的地方竟然是都喜歡著慕離。

“那你說，你一直在等待著她，又是什么意思。”

沈深聽到這句話，眼中有某種悵然劃過，想到今天那樣美麗的慕離靜靜地站在寒厲辰的身側，對自己也沒有留下任何保證，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聲音優美而寒涼。

“我沒有必要向你匯報。”

他的眼眸很鎮定，韓諾然被他看著，淡淡的笑了笑，隨手將前面的房門打開：“進去吧。”

他已經和他沒什么可說的了。

沈深看著前面濃稠的黑暗，他神色不動的走了進去，身后的韓諾然跟進來，只聽到啪的一聲，頭頂老舊的白熾燈管猛的亮了起來，看上去有種陰森的刺目感。

沈深凝眸注視著那床上已經快瘦的沒有人形的東西，他回頭，有些不贊同的看著韓諾然。

“他怎么會變成這樣？”

對燈亮起沒什么反應的人在聽到他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卻突然動了，他抬起頭，因為動作的劇烈沒有克制住的咳嗽了幾聲，隨后迫不及待的發出了喑啞的聲音。

“諾然？”

韓諾然歪了歪頭，他的臉上又浮起了一層飄渺的霧氣，只是隨意的讓沈深自己去看。

沈深看著面前發如枯草般的人，他要是沒有算錯，他今年也應該有五十歲了，當年那個強壯的中年男人已經被關在這里足足十幾年，仿佛生命已經走到了奄奄一息的盡頭。

對面的那個男人也正睜大了眼睛，打量著面前這個內斂雋秀的男人，他的眉眼很溫和，卻帶著和韓諾然不一樣的安定氣息，似乎永遠不會因為什么事而失去控制。

和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韓諾然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男人看清了對面的人后，渾濁的眼中光芒一瞬間亮了起來，他的眼底有些充血，不過還是不耽誤他緊緊的盯著面前的男人，他輕輕的舔了舔沒剩下幾顆牙齒的牙床，沖著沈深輕聲說道。

“諾然，來，到老師這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