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的劍,也同步狠狠地斬上了對方的咽喉!
對方這位圣級高手也是在最后時刻哈哈一笑,臉上露出來解脫放松的神色。
“終于還能撈個本兒!”
噗噗兩聲。
萬道劍光,從狼毛三百零九的胸腔前后射出,頭上也沖出來一道血光,顯然對方的劍氣由于早有準備,已經直沖大腦。
而對方這位五品圣級的一個腦袋也在同時飛了起來。
一把染血長劍怦然落地。
兩具尸體,同時撲倒在地。
方徹的臉上肌肉在痛苦的抽搐。
狼牙臉色不變。
揮手令人上前收取狼毛三百零九的尸體。狼眼一步就急不可待的跨了出去。
糾纏在一起的尸體被分開,狼毛三百零九臉上一片平靜,甚至,有些榮耀傲然。
而對方這位圣級高手臉上,同樣是一片平靜,解脫,如釋重負。
第一戰,雙方兩敗俱亡,平局!
畢方東臉色陰沉,一揮手,一位六品巔峰圣級,立即出戰。
臉色平靜。
到了真正的生死戰,這幫唯我正教的高手,也是一個個的都能豁得出去,因為這才是他們這么多年熟悉的節奏!
沒有人害怕生死。
當的一聲,雙方的刀碰觸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展開了大戰。
這一戰,卻是這位風家子弟獲勝。
以付出小腹一刀差點被劈斷身體的代價,將對方腰斬!
他撐著身體,獻血橫流,卻傲然宣布:“我贏了!”
“記錄功勛,拿丹藥!”
方徹一聲低吼。
對狼牙的怒火隱隱已經快要按耐不住。
“需要等他自己走回來。這是規則!”
狼牙堅持道。
他知道隊長生氣的是什么,如果派出戰力最強的,根本不會犧牲,也不會有如此重傷。
但是狼牙沉默,他只能如此堅持。
接下來長年累月的戰斗之中,不可能每次都能倚強凌弱!
尤其是接下來要面對整整一百個時辰的防御戰,若是將自己這邊的心態始終保持在現在這種樂觀狀態,對于大家來說,反而是絕對的滅頂之災!
心中有所依靠去參加一百時辰防御戰卻發現到時候依靠未必靠得住的失落,比一開始就決死戰斗的心態,要弱了太多。
一勝,一平。
第三戰,守護者風家子弟輕傷勝。
只是大腿被刺穿,就換了對方一條命。
眾人一陣歡呼,因為大家都看得出來,出戰的狼毛九十七明顯對于風家劍法的領悟更進了一層,進入了入微的境界!
若是能早幾天進入的話,甚至不受傷就能拿下同階的對方。
第四戰,風家子弟勝。
這一戰,勝的更輕松。狼牙的臉上露出來控制不住的笑容。
這一戰,乃是狼毛二十五的老對手,原本雙方大戰在一起不分軒輊,但是現在狼毛二十五根基全部恢復,又有了新的明悟。
不管是招法還是修為渾厚度,還有戰力已經明顯高于對方。隊長這幾天的特訓的效果,立竿見影。
原本只能同歸于盡的兩人,現在已經可以做到輕松斬殺!
四戰三勝。
守護者這邊已經有隱隱喜悅氣息升起。但是對方唯我正教那邊,卻依然是一片平靜,如死水無波。
對同袍的死亡,無動于衷。
“我贏了。”方徹冷著臉看著畢方東。
“你贏了。”畢方東很干脆的就將氣運神石扔了過來,淡淡道:“戰心已潰,我今天,原本就沒希望贏的。”
勝負已經分明,賭注也已經做了交割。
但是對方出戰的圣者九品高手卻沒有退回去。
他蒼老的面容一片平靜,眼神死寂的看著對面,淡淡道:“既然出來了,出戰了,就不回去了。狼毛三,送我一程吧。”
狼毛三正是出戰的那位守護者。
這兩人乃是老對手,從來到秘境的時候都是圣級三品就開始你死我活的戰斗,因為秘境的靈氣足夠,也是一直節節攀升修為,然后連續幾次兩敗俱傷,各自傷了根基。
到了圣級九品就止步了。
在圣級九品接連戰斗好多場,每一次都是兩敗俱傷,各自將各自的根基,或者說將對方的根基,都損毀的干干凈凈。
而唯我正教這位圣級九品今天一看到老對手的狀態,那種生機勃勃,就知道對方已經恢復。
但是這是人家的機緣。
羨慕不得。
打生打死一起半死不活的老對手恢復了,自己卻沒有希望恢復;自己還在這里給對方當奴隸……
這次被派出陣來,那是無論如何也不愿意回去了。
活著已經沒意思。
如果老對手還是和自己一樣廢,那活著也沒什么,最多屈辱一點。但是,對手的恢復,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這一戰,果然是碾壓局。
唯我正教這位高手在最后被對手擊倒的時候,本有希望在對方身上也開個口子。
但是他卻放棄了。
這樣的不帶著內傷的外傷傷口,制造出來又有什么意義?
生命的最后時刻,他滿臉羨慕的對狼毛三說了兩個字。
“恭喜。”
終于溘然長逝。
狼毛三看著對手的尸體靜靜地躺在地上,只感覺心潮起伏。
一時間難以遏制。
從沒有任何一刻他如此清晰的知道自己的進步是多么巨大。以往每次都兩敗俱傷的老對手,這一次幾乎被自己不費力氣的拿下。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了隊長!
他很明白對方臨死時候說的恭喜這兩個字是什么意思,也知道這兩個字的分量。
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充滿感慨的說道:“……好走!”
唯我正教那邊,看著這位戰死的圣者九品高手,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絲羨慕。
畢方東,上前幾步。
看著這位圣級九品高手的尸體,飛起一腳就要踢碎。
但一腳到了半途,卻生生收住,緩緩又收了回來。
看著老者尸體臉上淡淡的平靜,畢方東低下了頭。
俯下身子,將尸體抱了起來。
一不發,轉頭而去。
……
方徹帶著狼毛三百零九的尸體回去。
狼牙等人沉默的在用外面的玄冰做冰棺。
“本可不死的!”
方徹依然耿耿于懷。
“頭,您的武力足夠,戰力足夠,智謀足夠,對敵人的狠辣,也是足夠。”
狼眼在一邊,猶豫了好久,才說道:“但是對自己人的狠心,不夠。差得很遠!”
方徹沉默了一下,道:“對自己人……也需要狠心嗎?”
“需要!比對敵人的狠心,更加需要!”
狼眼沉重道:“上位者,不可有憐憫之心。古語云,慈不掌兵啊。”
“因為上位者對自己人的慈悲憐憫,會造成更多的自己人死亡。”
“一個慈悲的將軍帶的兵,可能是士卒抱怨最少的;一個殘暴的將軍帶的兵,可能是手下抱怨很多的,但是這兩軍狹路相遇交戰的話,敗的和死的,卻一定是這位慈悲的將軍手下的兵。”
“因為,兵者兇器也。我們是兵,兵面對的本來就是死亡,面對的本來就是天下最殘酷的事情;我們不需要將領的善良,我們需要的是勝利!”
“我們需要的是對方死!”
“將領再嚴苛,乃是為了勝利。慈善的將軍手下會有逃兵,但是殘暴的將軍麾下卻不會。”
“我知道您對三百零九的死亡耿耿于懷,但其實大可不必。”
“因為,這就是他的使命。今日他的死,也是他的使命。實際上,頭,從某一方面來說,他是因為您而死的。”
狼眼說道。
“我害死他的?”方徹豁然抬頭,凝目。
“是的。因為自從頭您當了隊長,對內太好,而且戰爭順利,每次都輕而易舉的贏。這對我們來說,不是好事。”
“如果今日我們派別人出戰,五戰全勝不在話下。但是,那樣不成。鮮血和死亡,永遠是警醒自己隊伍的利器!我們無法改變您,就只有用死亡來自警。”
狼眼臉上露出苦笑:“我說的有點過了。或者話語也不是很妥當,但是道理是這樣的。因為這片戰場,與別的戰場還不一樣,這是古往今來,最殘酷的戰場!容不得一點一絲生死之外的別的東西!”
“我懂了。”
方徹緩緩點頭。
他的心情很沉重。
“狼毛三百零九犧牲之后,我們風家玄冰英靈,正好一百個。可以送出去了。”
狼眼道。
方徹轉頭,看著那扇被玄冰包裹的石門,那每次喝酒都擺上三碗酒三炷香的門口。
哪怕是增長修為的靈酒,只要是擺在那里,就沒人去動!
一直擺著。
直到下一場酒到來,換上新的酒,燃起新的三炷香。
因為里面,是九十九具冰棺,靜靜地躺著。
等待著回歸家鄉陵園,長眠祖宗懷抱。
“這就夠一百了……”
方徹悵悵的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滋味。
“這是狼毛三百零九的所有信息。”
狼眼遞出一張紙。
方徹默然接過來。
狼眼低下頭,沉默了一下,道:“三百零九,是我的兒子。他的名字,叫風長忠。我給起的。”
說完這句話,狼眼低著頭退后。
方徹看不到他的臉,不能確定他臉上,是否有淚。
他只感覺自己的心,被重重的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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