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無天哼了一聲，道：“君臨那種固然也是少有，但是君臨在我面前我也能罵他一句老色鬼，但就算是我孫無天也不愿意罵東方三三。不是不能，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人間，就是這么渾濁。哪怕有一天，東方三三兵敗，就在我面前，我都不愿意用自己的刀去砍他的頭！”

孫無天道：“這就是將人做到了極致。”

對這番話，封云完全贊同：“是的！但人間的污濁，也是同樣的不可否認。”

“當然！”

孫無天理所當然道：“東方三三受人尊敬吧？偉大吧？”

“是！”

封云從心中贊同。

“但我敢保證，就是東方三三這樣的人，在守護者大陸依然有無數人，給他一百兩銀子，他就能把東方三三賣了！”

“給他一個美女讓他睡一晚上，給他機會他就能做出來將東方三三綁好了送來的事。”

孫無天看著封云：“你信不信？”

“我信！”

封云嘆口氣。

“看透了這一切，就會感覺，人世間真的很沒意思。”

孫無天冷冷道：“便如方徹這件事，因為方徹是夜魔，所以，在這樣的風浪后，我們依然能讓他活著。但同樣就是這一場風浪，方徹如果真的單純只是方徹呢？他能活下來嗎？”

“絕對不可能！十個方徹在這場風浪中也早死了！而且死后還注定是萬古罵名！能不能有平反昭雪的那一天，都是很渺茫。”

作為操盤的人，封云對這一點認知的異常清楚。

“守護者這邊，是這樣，唯我正教那邊，又能強到哪里去？”

孫無天嗤的冷笑一聲：“什么人世間？說白了，就是一群畜生在為了一口吃的打生打死，什么叫做人？畜生而已！”

“東方三三在這樣的世道中，能推出生殺小組，生殺東南，波及天下，推行新政……已經很了不起了。”

孫無天在這一點上看的很清醒，道：“封云你信不信，就這些事情，讓雁南在唯我正教大陸來做試試？不是我小看他雁老五，累死他也做不成！”

“哪怕讓你封云當生殺小組隊長，在唯我正教大陸整頓，你也活不過幾天！更不會活到需要這么大的利益集團這么大的風浪針對才能弄死，早就無聲無息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孫無天冷笑一聲。

封云默然。

他忍不住在想這段話，最終得出結論，終于嘆口氣，道：“的確如此。而且，方徹這件事，明面上是咱們占了上風，大獲全勝。但是，最終卻能讓東方軍師借助這次事件，將利益集團再集體打落一批！”

“從長遠利益上看，還是東方軍師占上風的。”

“而且，這一波利益團體，也是東方軍師的眼中釘肉中刺！這一次跳出來，就完美全讓東方軍師看清楚，而我們的做法，實際上就是給東方軍師遞過去了刀子。”

“雖然我們保住了夜魔，但是方徹終究還是能再次回到守護者大陸的視野中，從這一點上來看，守護者大陸沒有任何損失。反而更純凈了一些。”

“而且用給英雄報仇平反這樣的事情，再次凝聚一波人心，同時對咱們唯我正教也是更深一步的丑化……”

“表面上來說，我們不僅計劃順利，完美行動，而且還讓守護者大陸自相殘殺，高手損失一大批，更從頭至尾擺弄在股掌之中。更保住了一個完美臥底，而且為以后留下了計劃。但是……反過來想的，卻對守護者大陸更是好事。這就很讓人心塞。”

封云輕輕嘆息，道：“其實有些時候，很奇怪。為什么所有的不好的事情，在守護者東方軍師手里，都能變成好事呢？”

“區區一個方徹假死的代價，帶來最低是數百年的長治久安，而且是弘揚的忠臣烈士這等正能量……”

“名義上來說，是好人無好報，方徹這樣的大英雄都被害死了，但是更深一層想，卻反而是鼓勵全民做方徹這樣的人，最不濟的情況下，對陷害方徹的那種人也是唾棄，唾罵的，這就是最好的社會風氣了！”

說到最后，封云都無奈了：“一個方徹假死，平衡了高層矛盾，再次平衡了利益，鏟除了蛀蟲，空出來了機會，更讓大陸向上，這好處簡直是說都說不完啊。”

封云臉上露出來糾結之色。

反倒是孫無天，雖然是滿肚子牢騷的將封云教訓一頓，但是封云想的這么深遠，卻真的是孫無天沒想到的。

瞪瞪眼睛道：“還有這么多好處？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封云暗中翻個白眼，這老魔頭剛才給我上課上半天，敢情他自己都沒明白他上這一堂課的意義在哪里？

“不過只是從這一局來看，我們還是大獲全勝了。守護者那邊，也的確算得上是潰不成軍。”

封云嘆口氣。

他突然有些理解雁南了。

因為雁南就經常有這種困惑和郁悶：我分明是勝了，但是從長久看，卻感覺怎么輸了很多？勝了，卻沒有半點勝了的爽感，卻有一種‘為別人做嫁衣’的不甘心。

這是什么回事？

雁南就是陷身在這種困惑和郁悶里面，周而復始的困惑，持之以恒的郁悶，一直困惑了萬年。

而雁南對這種困惑的紓解方式就是，在沒有人的時候，非常不解的喃喃一句：“真是……操啊……”

如今，封云也開始了這種郁悶和困惑。

孫無天在前面威武雄壯的走，十大神魔在身邊左右護衛，人人都是容光煥發，一副打了大勝仗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