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灘爛泥一般的尸體,收尸人面容不動,就將尸體裝進了麻袋。畢竟不管死的多慘的尸體,都見過太多了。也沒當回事。
只是對這個尸體曾經的身份,嘆息幾句而已。
拎著尸體出去,就有人上前來,偷偷塞了銀票過來。
收尸人神色不動,提著麻袋出去,扔上馬車。然后拉著一馬車尸體,向城外飛馳。
到了城外的時候,經過一個路邊的樹林的時候。
看看前后無人。
拎著麻袋就進了樹林,打開麻袋,一刀切下去,肩膀胯骨等位置,都切下來一塊肉。大概五六斤,連骨頭帶肉的放入一個布袋。
扔在了一個草叢中。
然后拎著麻袋扎緊了,再次扔到馬車上,策馬揚鞭而去。
馬車走遠了,兩個人鬼鬼祟祟找來,找到草叢中那布袋,神色一喜,拎著就走,轉眼無影無蹤。
這是屬于收尸人的專屬福利。
封霧這種人畢竟生前吃過太多好東西,修為也足夠,體內靈氣充足,切一塊肉都等于是天材地寶。
一死之后尸體當然有人盯著。
但收尸人也不敢切多了,這種高手尸體雖然埋進亂葬崗,但過不多時,其家人就會來找,然后還是由收尸人帶領找到尸體,偷偷運回家安葬。
這是收尸人的另一項隱性收入:收錢啊。
沒人找萬事大吉,但是萬一有人找,殘缺太多,收尸人就完了。
所以行業規矩,就算有人要,也只切一塊肉。
不過封霧是實在太瘦,所以切了兩小塊。但埋進去幾天再挖出來,少兩塊肉也不會有人在意……
收尸人到了亂葬崗時間已經過去很久,那邊挖坑的人在等待,這段時間挖坑人都要累壞了,死人太多了。
畫個標記,簡單的木棍子一插,封霧的尸體就被扔進坑中,幾鏟子土迅速覆蓋,墳包迅速成型。
然后其他尸體就沒這種待遇,選了一個大坑都扔進去一起埋了。
沒有任何人知道的是……封霧的尸體在埋了之后,體內逐漸有絲絲紅光,逐漸亮起……
……
主審殿。
雁南下令后不多時。
封家十八個人規規矩矩就到了主審殿前。
整整齊齊。
方徹是真的開了一次眼界。
因為雁南一般不會叫人,但一旦叫哪家來人,那就只是有一個可能:十八輩祖宗必須一起前來!
我一般不叫人,叫就是叫你十八輩祖宗!
從家主開始,往上數。少一個都不成!
封家剛剛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十八輩祖宗早已經乖乖都在家里等著了。
連那些閉關的也都臨時結束了閉關。
就等著這一波了。
“煩請通報雁祖,封家求見。”
“都給我滾進來!”
雁南一聲厲喝。
主審殿大殿中。
雁南高高坐在方徹的寶座上,目光森寒的看著下面跪著的十八人。
“咱們唯我正教第一大家族來人了,浩浩蕩蕩,果然好是威風啊。”
雁南一句話,就讓十八人不敢抬頭。
“我等有罪!”
“你們有什么罪!”
雁南聲音淡淡的:“你們把家族管理的這么好是,家教這么出色,養育了這么多可以興風作浪的后代,我雁南要感謝你們啊。”
“我代表三哥封獨,感謝諸位,將封家管理的如此蒸蒸日上,如此興旺,如此讓人驚嘆!”
雁南的聲音陰惻惻的,目光便如鬼火一般在十八人后腦勺上轉悠。
十八人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冷汗涔涔。
“封家的名聲,真是被你們的后人發揚光大了呢。”
雁南陰陽怪氣就沒停止:“有暗殺自己大嫂的,有造反自己大哥的,有故意教壞侄子的,還有想要日自己親姐姐的……嘖嘖,真是千奇百怪。以后你們封家名垂青史,聲震萬世乃是指日可待啊!”
“封狂!”
沒人敢說話,雁南開始點名:“你身為當代家主,可曾想過,自己的兒子孫子居然如此出色?”
“封狂罪該萬死!”
“封傲。這十八人之中你最老,你可有話說?”
封傲深深吸氣:“孫兒敬請老祖責罰!”
雁南森然道:“只是我說,你們恐怕還委屈,來來來,你們自己傳閱一下子孫的供狀吧。”
一揚手,兩塊靈魂玉簡飛了出去。
一塊封霧,一塊封暖。
“都好好學習學習!”
雁南起身,在寶座前負手而立,聲音便如冰渣亂崩。
“學習一下,如何顛覆唯我正教!這都是成功的經驗啊。”
“再跟你們的好孫子封霧學學,怎么才能做一個畜生!有了榜樣,你們以后學起來也容易一些!”
“勾結守護者,勾結神鼬教,勾結靈蛇教,刀口向內,一門心思顛覆自己家族!”
雁南一巴掌拍在寶座扶手上,厲聲道:“都看明白了嗎?他們不是對唯我正教造反!他們是對自己家族造反!”
“老夫很驚奇,這樣牛逼的后代,你們怎么養出來的!”
“這個案子,咱們當做唯我正教造反案子來做,說實話乃是冤枉了他們了!這本就是你們自己家的案子!今日這一次,乃是整個教派,給你們封家干活了!”
雁南余怒未消。
這么多年了,第一次如此暴怒。
非但親手殺了人,而且感覺心中一股邪火依然憋著!依然在燃燒!
十八人在傳閱。
所有看完的,都是臉色煞白。
尤其是封霧那一份。
家主封狂看到那一份的時候身子都在顫抖。
看到十八名花亭,看到那一句話‘親姐又怎樣?能日!我又不讓她生!親嫂子又怎樣?能日!……’的時候,封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突然整個人就從地上瘋狂的跳起來,睚眥欲裂的大吼:“封霧在哪?封霧在哪!?”
他渾身顫抖著,手掌心火焰熊熊燃燒。
顯然已經是暴怒到了極點,甚至有些理智喪失了。
若是現在讓他見到封霧,沒有人會懷疑他會當場打成一攤肉泥!
作為當代家主。
自己的親孫子居然能做出這等事,而且是當著所有老祖宗的面被公開處刑。
封狂的臉都在瘋狂發燒。
一顆心都要氣炸了。
對于反抗封云,想要取而代之,甚至殺人作惡,對于這些老祖宗來說,其實都可以接受。
有野心不要緊,就怕你沒能力。
但是封霧這種涉及倫理的思想,下流卑劣的行為,對他們來說卻是大忌諱!
封狂要爆炸了。
雁南冷冷看著他:“演什么戲?你在誰面前演戲呢?你要造反啊?!”
“孫孫不敢!”
封狂急忙跪倒,額頭上青筋突突跳動,道:“這等畜生,孫孫實在是氣上頭了……還請雁祖恕罪。”
“你養出來的嘛,有這么生氣么?”
雁南道:“我已經替你處理了!”
“謝雁祖!”
“至于封暖,你們如何看?”
“任憑雁祖處置!”
雁南冷著臉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封傲!”
“孫兒在。”
封傲跪行一步。
在自己的子孫后代都在的時候,只有他自己輩分最大的時候,就可以自稱為‘孫兒’。
別的時候面對雁南這種輩分,只能自稱‘孫孫’。
“我是誰?”
“您是雁祖。”
“我的職務是什么?”
“主管教務。”
“主管教務最重要的是什么?”
“堪透人心。”
封傲對答如流。
他很明白雁南要做什么。
雁南道:“我可有看不透的事?”
“沒有!”
雁南淡淡道:“回去教育一下你的子孫們,有些小心機,是當他們是后輩的時候,偶爾耍一耍挺好玩的;但是在正事兒上,還想著玩弄玩弄,演演戲的話,就有點讓人煩了。你說呢?”
“孫兒謹記于心!”
封傲連連磕頭,眼角余光狠狠地看了封狂一眼。
讓你演!
你特么演的老子這個十八輩祖宗被叫出來牽著溜大街!
封狂無地自容的低下了頭。
“回去吧。”
雁南和煦的道:“回去好好培養兒孫,如封暖,封霧,等等這樣的優秀子弟,你們可以多培養些,畢竟,有經驗了。”
“孫兒不敢!以后堅決改正!”
“回去后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想清楚。”
雁南道:“這么多年來,處置大家族,我雁南也從未將哪個家族的十八代祖宗都叫來過,你們封家還是有面子的。但是,我三哥封獨在你們身上的面子,這一次,就用完了!”
“懂么?”
雁南森然問道。
“懂!”
“滾!滾回去,明日萬魂同歸,明日一早,你們一天兩個人前來觀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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